这种反常的状态值得警惕。
“以前他落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比我清楚。”
张薇薇凑近一步,手搭上他的肩。
她记得几年前秦枭被家族驱逐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满脸戾气,走路低头,说话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现在完全不同了。
“你知道我能掐会算,之前也提醒过你,张若甯绝不能落到秦枭手里。现在这节骨眼,咱不能松半口气,明白吗?”
这些年来,她从没对秦文瀚瞒过自己会预见未来的事。
无论是商业决策还是人际交往中的危机,她提前给出的信息总能让他们避开致命风险。
但她只说是梦里常看到些将来的画面。
也正因为有这个本事,他们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秦文瀚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行,听你的。婚约的事……先按兵不动。”
他把手机还给她,呼吸稍微缓了些。
说着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委屈你了。”
他知道她这些年承受了很多。
既要维持表面身份,又要暗中操盘各种事务。
看他总算松口,张薇薇心头一松,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坐进他怀里,贴着他耳朵轻笑。
“只要是为了咱们以后,吃点苦算什么?”
玻璃房的事过去没几天,秦文瀚就大张旗鼓杀到了张家门口。
车队从市区一路开过来,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包装精美的礼盒堆满了车厢,还有专人负责搬运登记。
这场面足够引起关注,也足够传递信号。
彼时张若甯正坐在客厅学插花。
礼仪老师把她面前那束花拨到一边,转头捧起张薇薇的作品猛夸。
“若甯小姐,您瞧瞧薇薇小姐这搭配,高低错开,颜色协调,看着就让人舒服,哪像……”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收声。
毕竟张若甯现在也是正牌大小姐,不能太过分。
可周婉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在她心里,薇薇就是天上的月亮,谁都比不了。
更别提那个张若甯了。
“你看薇薇这花插得多雅致,若甯你瞧见没?平时得多学着点,别总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薇薇整理衣领。
“连基本的规矩都搞不清,将来怎么配得上好人家?真是愁死人。”
这话是冲着张若甯去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张若甯只是低头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一提到张薇薇,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可只要张若甯三个字蹦出来,那脸立刻拉得老长。
有时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提。
“伯父,伯母。”
周婉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低沉的一声。
所有人视线都转向门口,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秦文瀚走了进来。
衣服贴合身形,肩线笔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皮鞋锃亮,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进门后没有立即寒暄,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屋子。
张正源没想到秦文瀚会亲自登门。
更没料到他会带这么多人来。
手上还握着手机,来不及放进口袋就急忙上前招呼。
再一看他身后几个黑衣保镖拎着大包小包,脸色立马松快了不少。
“文瀚啊,你这是……”
话没说完,周婉也笑着凑了过来。
“哎哟是来找薇薇的吧?快请坐,咱慢慢聊。”
她亲自搬过椅子,还拿布擦了又擦。
张薇薇微微笑着,眼角却飞快地跟秦文瀚对了个眼神。
可秦文瀚没坐下。
他就站在那儿,眼皮轻轻一抬,扫过张薇薇。
然后停在了一直低头不语的张若甯身上。
“伯父,伯母。”
他吸了口气。
“我这几天反复想了想,我和薇薇之间,其实更像是亲人。说白了,按辈分她还得叫我一声小叔,那就是长辈照看晚辈那一套。”
“但若甯不一样。从她回张家那天,我第一眼看见她,心里就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和对微微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说到“若甯”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其实之前张正源就试探过他要不要退婚。
那次是在饭局后私下提起的。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他本以为秦文瀚会犹豫,或者至少表现出为难。
可他当时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今天这场戏,就是演给外人看的。
尤其是要快点传进秦枭耳朵里才管用。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我和若甯的婚约不能废,我也不可能甩手不管她。要是真那么干了,我还算个男人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正源和周婉当场傻眼,脸色骤变,神情中夹杂着不可置信与怒意。
张若甯嘴角悄悄扬了下。
她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撞上秦文瀚那双深情的眼睛时,脸上迅速换上懵懂无助的表情。
“文瀚,你……你说什么呢?”
还是周婉先缓过来,嘴唇哆嗦着开口。
“我的意思是,我会履行婚约,明媒正娶若甯进门。”
秦文瀚往前走了几步。
他站到张若甯面前,盯着她的眼神专注又炽热。
“往后,我会护着她,把她这些年的委屈,一点一点补回来。”
“荒唐!”
话音未落,张正源“啪”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婚姻能这么闹着玩吗?你和薇薇的事……”
“爸!”
张薇薇立刻出声打断。
她快步走上前,站到秦文瀚身边。
嘴角挂着笑,可眼圈却是红的。
“您别责怪小叔,他重情义,我懂。是我……我和他有缘无分罢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文瀚。
“小叔,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真心祝福你。以后,你要好好待妹妹,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一出口,张正源和周婉心都化了。
他们看向张薇薇的目光里满是怜惜与心疼,恨不得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张若甯在旁边看得胃里直翻腾。
她强压住恶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痛感维持清醒。
既然要演戏,那就都陪着演到底!
她垂下眼帘,长睫掩盖住眸底那抹嘲讽。
随即吸了口气,嗓音轻轻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文瀚小叔之前不是和姐姐很合得来吗?”
秦文瀚一听,立刻把脸转向她。
“别问那么多,听话就行。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让你做最风光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