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医士叫来了,看来是做了万全准备啊!
冉可心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笑了笑,下意识瞥眼心虚不已的白汀。
“请医士进来做什么?”冉可心煽风点火道,“难不成大嫂嫂怀上七郎的孩子了?”
那也不可能啊?
七郎,可是摔伤腿了,如何有劲行房事的?
还是同自己的嫂子……
冉可心想想就刺激,神情都激动了几分。
耿四郎面带无奈。
耿四郎的生母薛小娘坐在耿夫人下首沉默不语,努力在这种事情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耿夫人倒是满脸疑惑,“七郎伤了腿,行动都困难,怎会与大郎新妇私通?”
她是真的不相信。
自己幼子当时卧在榻上,一双腿伤得鲜血淋漓,医士还曾断言他这双腿再难痊愈,就算好了,走路也困难,只怕后半辈子是要瘫痪了。
为此,耿夫人还伤心难过好一阵。
“还能因为什么啊?”裴倚玥的声音轻飘飘,却像刺一样直戳白汀心肺,接着道:“因为七郎根本就没有瘸腿,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什么?”耿夫人诧异,眼中没有惊,全是喜悦。
她的幼子竟然没有瘸腿,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裴倚玥看出了耿夫人溢于言表的喜色,压下心里的不悦,轻咳两声,始终把自己放在被丈夫辜负的妻子身份上。
她噙着泪道:“我也不知七郎为何要装瘸……有一回我起夜,亲眼瞧见了七郎在屋内行动自如,连一瘸一拐的动作都没有。”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耿夫人下意识抚掌,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此话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耿夫人身上。
裴倚玥都被耿夫人的举动气得一张脸发绿。
“医士呢?”冉可心东张西望,催促道:“怎么还不见他进来?”
进来了,才能有接下来的好戏啊!
“不必了!”
许久未啃声的白汀站起身,手中的帕子尽数被扯烂,再次站在堂屋正中央朝耿夫人附身下跪。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她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丑事,不要遭受异样的目光。
再抬头,白汀的神色变得非常沧桑憔悴,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阿姑,我有身孕了。”白汀承认道,“不是大郎的,是七郎的。”
“什么?”耿夫人重重拍桌。
冉可心小声嘀咕,自豪道:“我果然没猜错。”
耿四郎汗颜,好想捂住冉可心的嘴唇,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冉可心胆子大,不畏惧这种场面,但是他畏惧,毕竟自己不是耿夫人亲生的儿子,耿夫人要是因此记恨上他,他生母薛小娘的日子就难过了。
还是得加倍努力读书用功。
耿四郎如此想。
待他入仕途当高官,就可以把生母接到自己府上供养,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耿夫人从不是折磨旁人的性格,喜欢眼不见为净,只要别人不主动招惹,她是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的。
乍听到白汀身怀有孕的消息,说句实在话,耿夫人心里无疑是高兴的。
家中又要添丁,是一桩好事情。
可是——
耿夫人收敛了笑容,厉声斥责白汀道:“白氏,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丑事来,当真是不知廉耻,毫无妇容妇德,丢尽了你白家的颜面!”
“阿姑!”白汀想为自己辩解,却被耿夫人恶狠狠瞪了一眼。
裴倚玥陡然拔高了声音,“阿姑,你可不能偏帮自己儿子啊,两个人做错了同样的事情,别因为耿临是你的儿子就轻拿轻放,对不是你女儿的白汀就重拳出击,言语辱骂。”
“作为当家主母,还是得公平公正不是?”裴倚玥面色嘲讽。
还是她自己家中的嫡母处事公正,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她可从来没见到郡王妃偏袒放纵她的一双儿女。
裴倚玥直摇头,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
“你!”耿夫人怒气上头,站起身来本想要发作,却想到裴家如日中天的地位,根本奈何不了裴倚玥。
谁让她的父亲是高阳郡王!
“阿姑别着急。”裴倚玥慢慢悠悠地说着,“我已经传信给七郎了,相信他不久就能过来。”
裴倚玥用绣帕遮掩住嘴角轻笑一声说:“对了,不是被抬过来,是走过来哦。”
瞧见裴倚玥笑语晏晏的模样,耿夫人心里就堵得慌,耿夫人甩袖重新坐下去。
“不急不急。”裴倚玥也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只是为了看一桩好戏。
不过这件事情于她而言,就是一桩好戏。
不多时,耿临匆匆赶来。
众人下意识望向他的双腿。
一双健全的腿,还带着小跑的动作一路跑过来,跑得脸颊上都生了汗珠。
一直没说过话的耿六郎再也无法淡定了,他大张着嘴巴直指耿临双腿,又是震惊又是纳闷不已,问:“七郎,你的腿没事?”
果真如裴倚玥所言,耿临是装的?
但他为什么装啊?
耿六郎想不通,挠了挠脑袋。
他的妻子罗纯悄悄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话。
耿临没空跟耿六郎演兄弟情深的戏码,耿六郎生母早逝,又不得耿中丞喜爱,在府上一向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就连他的新妇,也是妯娌间出身最低的,父亲不过是区区一个县尉。
耿临与耿六郎不亲近,对同胞兄长耿大郎呢,也是面和心不合,所以才能做出觊觎他妻子的事情。
“没事。”耿临撇嘴说。
他弯腰叉手行礼,恭敬叫了耿夫人一声母亲。
“坐……”耿夫人颤声说,“快坐吧,有什么事情坐下说。”
裴倚玥扬声嗤笑,“犯了错还能有坐下的资格,今日给我开了眼了,换做我们郡王府出现这种事情,无论是不是我阿娘亲生的,都会秉公处置,从无徇私偏颇之举。”
正要坐下的耿临闻言身子一僵。
他望向裴倚玥,满目含情,温声细语哄着她:“玥儿,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是有苦衷的,而且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苦衷?”裴倚玥笑得牙齿都遮挡不住了,嘲讽道:“你如何同她暗中来往的,我都看在眼里,你有何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