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点头：“他承认他看了。”
“那就是了。”苏婉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看过那些材料，只要稍微有点推理能力，就能拼凑出全部真相。李睿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看不懂。”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
“所以现在情况是，”苏婉继续说，“李睿知道你全部的身世秘密。他知道你和我的真实关系，知道王德顺在敲诈你。”
林晚晚的呼吸微微收紧：“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人现在握着一张很重要的牌。”苏婉冷静的分析着，“他可以选择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做他的品牌顾问，甚至将来真的加入你的工作室。他也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用这个秘密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林晚晚问，“用秘密来要挟我？”
“我不知道。”苏婉坦白，“他截留那封信的行为的确帮了你。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在涉及这么大秘密的情况下。”
她顿了顿：“而且，还有另一件事。”
林晚晚看向她。
“之前你让我找周秀云的儿子，”苏婉说，“但前几天你在电话里提到李睿的名字后，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苏婉转过脸，直视林晚晚的眼睛。
“如果周秀云的儿子根本不在贵州呢？如果他早就离开了那里，甚至……就生活在我们身边呢？”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怀疑李睿是……”
“只是怀疑。”苏婉说，“但值得查证。几亿人里找一个信息模糊的人很难，但反过来——如果先锁定一个可疑的对象，再反向核实他的背景，就容易多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家私人茶室门口。
“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苏婉熄火，“我让他查李睿。刚收到消息，初步结果出来了。”
茶室包厢里，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桌旁。见两人进来，他站起身，递过一个文件袋。
“苏总，您要的资料。”
苏婉接过，没有立刻打开：“简要说说。”
“李睿，生于黔东南，母亲周秀云，十三年前病逝。江大设计系毕业，辗转几家设计公司，三年前开始独立接项目。”那人语速平稳，“公开履历基本属实。”
包厢里一片寂静。
“还有，”侦探继续说，“我们找到了一位周秀云老家的远房亲戚。据那位亲戚说，周秀云曾产下一名女婴，女婴左耳后有红叶形胎记，生前一直念叨着对不起那个孩子。”
林晚晚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耳后。
苏婉看向林晚晚：“现在你明白了？”
林晚晚缓缓点头。
李睿不仅是周秀云的儿子，是她的弟弟，他还知道全部真相。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她身边。
苏婉将文件袋推到林晚晚面前：“这些资料你留着。至于接下来怎么做……晚晚，这次我听你的。”
林晚晚拿起文件袋，手指摩挲着。
“我想单独见见他。”她轻声说。
“好。”苏婉点头，“需要我安排地方吗？”
“不用。”林晚晚站起身，“我知道去哪找他。”
她拿起文件袋，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苏婉。”
“嗯？”
“谢谢你。”林晚晚说，“谢谢你……让我自己决定。”
苏婉在身后轻轻笑了：“你本来就有权决定。我只是提供信息。”
门开了又关。
包厢里只剩下苏婉和侦探。侦探收拾好东西，低声问：“苏总，还需要继续跟吗？”
“跟。”苏婉说，“但远一点，别让她发现。确保她安全就行。”
“明白。”
苏婉独自坐在包厢里，慢慢喝完已经凉了的茶。
林晚晚拿着那个装着李睿身世资料的文件袋，没有回工作室，也没有去李睿的公寓。
她让出租车停在了看守所。
傍晚的看守所门口很安静，林晚晚在访客登记处填写表格时，手很稳。
“探望林大宝。”她对窗口后的民警说。
民警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她：“你是他……”
“姐姐。”林晚晚说。
有多久没用这个称呼了？
林大宝带给她的一直都是伤害，但血缘上，他确实是赵秀芳的儿子，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弟弟。
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林大宝被民警带了出来。
他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灰败。看到林晚晚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谁都没去碰面前的通话器。
林晚晚看着林大宝。这个曾经嚣张跋扈，把她当成提款机的弟弟，现在佝偻着背，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
她想起小时候，林大宝抢她作业本去折纸飞机，赵秀芳不但不骂，还笑着说男孩子皮一点好。
但奇怪的是，林晚晚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恨。
林大宝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重新盯着桌面。
林晚晚也没有开口。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有怎么知道该说些什么。
十分钟的会见时间到了。民警走过来，示意林大宝起身。
林大宝站起来，最后看了林晚晚一眼。
他转身，跟着民警离开。
林晚晚也站起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李美娜的孩子快出生了，我会照顾好的。”
说完她也走出会见室。
她没看见林大宝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看守所外，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第二天，林晚晚来到工作室的时候，许真真三人已经到了，桌上摊着栖山居项目的最终版方案。
“晚晚姐，你来了。”许真真抬起头，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最后三页的配色我们调整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林晚晚放下包，走到桌前。
她没有先去看方案，而是看向她的团队：“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项目签约完成，我给大家放几天假，奖金翻倍。”
“林总，现在说这个还早。”徐雅笑了笑，“等真的签下来再庆祝也不迟。”
“会签下来的。”林晚晚的语气很肯定。
她接过许真真递过来的平板，开始一页页审阅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