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顺摸了摸口袋，只有十几块零钱，还是从护工外套里顺的。
正想着，巷口传来了声音。
“操，今天那妞真带劲！”
“老三你他妈喝多了吧，那女的都快四十了……”
“四十咋了？风韵犹存！”
几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摇摇晃晃走进巷子，浑身酒气。
王德顺心里一紧，低下头，想贴着墙溜过去。
“哎，这谁啊？”一个黄毛拦住他，打开手机直接照在他脸上，“大半夜穿个病号服，cosplay啊？”
王德顺缩了缩：“……我路过。”
“路过？”另一个红毛凑过来，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医院跑出来的吧？怎么，欠医药费了？”
几个混混围上来，嘻嘻哈哈。
王德顺声音发干：“我身上没钱，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没钱？”黄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输液架，“谁说要钱了？”
“还给我！”王德顺伸手去抢。
“还你妈！”黄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王德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妈的，敢还手？”红毛也上来补了一脚。
几个混混围着王德顺，拳打脚踢。酒劲上头，下手没轻重。
王德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愣是一声没吭。
“行了行了，”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混混拉住黄毛，“走吧，没意思。”
黄毛又踢了一脚，呸了一口：“晦气。”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顺手把输液架也带走了。
巷子里恢复安静。
王德顺躺在冰凉的地上，浑身都在疼。
他试着爬起来，却使不上劲。
手机……对，手机。
他从口袋里摸出护工的手机，想打120，但手机也被打坏了，开不了机。
怎么办？
意识开始模糊。
王德顺被推进抢救室时，已经昏迷不醒。
值班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皱眉：“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护士小声说：“听说是自己跑出去的，结果在外面被打劫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那几个混混已经抓住了。”
医生摇摇头，开始处理伤口。
门外，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
其中一个拨通电话：“苏总，人找回来了，伤得挺重，但死不了。”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等他醒了，告诉他一句话。”
“您说。”
“就说下次再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一夜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直到清晨，王德顺才在剧痛中醒来。
“醒了？”昨晚那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响起。
王德顺看着护士心里恨不得掐死她。
护士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恶意。
“看你还跑不跑了，下次再跑，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很轻，却让王德顺浑身发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好好养伤。”护士做完事情起身离开，临走还不忘斜撇了他一眼。
门轻轻关上。
王德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肋骨断了两根，脸上也有伤，嘴角裂了，眼睛肿了一只。
疼，全身上下都在疼。
但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谁都别想好过。
王德顺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跑是跑不掉了。这副身体别说跑，连翻身都费劲。
苏氏集团苏婉的办公室。
林晚晚坐在苏婉对面，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王德顺的材料，还有几张他在医院的照片。
“苏总，”林晚晚先开口，“王德顺现在在医院，但这困不住他。这次他能跑，下次也能。”
苏婉给她添了茶：“我明白。所以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一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报警不行吗？”林晚晚问，“他现在是通缉犯，证据也有，直接让警察抓他不行？”
“行，但不够。”苏婉摇头，“报警抓他，走流程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可以在看守所里继续作妖。”
林晚晚皱眉：“那……找人看着他呢？就像现在这样，24小时看守。”
“成本太高，而且不保险。”苏婉端起茶杯，“最重要的是，只要他还能说话，还能接触人，就是隐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婉似乎并不着急，一直低头侍弄着茶具。
“那……”林晚晚咬咬牙，“让他消失？”
苏婉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慰，她这个妹妹，终于不再天真了。
“具体指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晚实话实说，“但我看过一些报道，有些人……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晚晚，”苏婉又给她到了一杯茶，“这个想法很危险。我们不是黑社会，做不来这种事。就算做，风险也太大。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警方一定会查。万一查出来，我们都得进去。”
“可是王德顺本来就是通缉犯……”
“一样的，他失踪了警方照样要立案。”苏婉语气严肃，“而且你要想清楚，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你这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怕警察查，怕被人发现，怕王德顺的鬼魂回来找你。”
林晚晚后背发凉。
“那怎么办？”她有些急了，“报警不行，看着不行，让他消失也不行……难道就任由他像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爆炸？”
“别急。”苏婉安抚她，“我们慢慢想。你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林晚晚冷静下来，思考片刻：“能不能……把他送走？送到很远的地方，给他一笔钱，让他永远别回来。”
“养虎为患。”苏婉直接否定，“王德顺的贪婪你是知道的。今天给他十万，明天他就会要一百万。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林晚晚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无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苏婉，”她看向苏婉，“你叫我来，心里应该已经有方案了吧？”
苏婉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晚。
“晚晚，”她轻声说，“你听过一句话吗？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是把它关进专门的笼子里。”
林晚晚心里一动：“什么笼子？”
苏婉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句：“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