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目光落在那两副碗筷上，她问得很轻：“致远……常来吃饭吗？”
“妈，”苏婉先开口，语气带着笑意，“您这问题问的，人家朋友之间一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夫人有些局促。
林晚晚抬起眼，看向苏夫人。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紧张。
“他偶尔会来。”林晚晚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有时候我加班，他会带点吃的过来。有时候……就是一起吃个饭。”
她说的是实话。她和周致远的关系，目前就是这样，比朋友更亲近，但谁也没去定义那是什么。
“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苏夫人轻声说，这次语气自然多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嗯。”林晚晚应了一声，“所以他做饭还不错，说是一个人练出来的。”
苏夫人眼睛亮了亮：“那挺好。会照顾自己的人，才能照顾好别人。”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刻意的试探。
苏婉笑了：“妈，您这话说得，像在夸自己女婿似的。”
“我……”苏夫人脸一红，看向林晚晚，又不知该说什么。
林晚晚没接话，但也没觉得尴尬。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香气飘出来。
“晚晚，”苏婉换了话题，“签约仪式在下周五，具体流程定了吗？”
“早上发了流程草案，”林晚晚点头，“我下午看。”
“不用急，还有一周时间。”苏婉说，“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肯定难受。”
“还行。”林晚晚揉了揉太阳穴，“醒酒汤挺管用。”
提到醒酒汤，苏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吴妈的方子确实好。等你以后……应酬多了，让吴妈经常给你做。”
“不用麻烦……”
“不麻烦。”苏夫人轻声说，“晚晚，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太能接受我。我能偶尔来看看你，给你送点汤，就满足了。”
她说得很诚恳，只是卑微地表达着小心翼翼的爱。
林晚晚心里那堵墙，又松了一块。
午饭很快好了。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四个人围着小餐桌坐下。
“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林晚晚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简陋，”苏夫人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样就很好，像一家人吃饭。”
一家人。
这个词让林晚晚筷子顿了顿。
“快吃快吃。”吴妈热情地给林晚晚夹菜，“林小姐太瘦了，得多吃点。”
“谢谢吴妈。”
一顿饭吃得安静但温馨。
苏夫人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林晚晚吃，眼神温柔。
苏婉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饭后，吴妈抢着洗碗。林晚晚和苏婉、苏夫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晚晚，”苏婉看了眼时间，“我们该走了。你下午好好休息。”
“这么快？”林晚晚脱口而出。
苏夫人眼睛又亮了：“你……想我们再坐会儿？”
“不是……”林晚晚脸有点热，“我是说……你们刚来没多久。”
“妈身体不好，不能太累。”苏婉轻声解释，“医生说她需要多休息。”
林晚晚看向苏夫人，这才注意到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那……您好好休息。”林晚晚站起来，“我送你们。”
送到门口，苏夫人转过身，看着林晚晚，欲言又止。
“晚晚，”她最后还是说，“下周五签约仪式，我……能去吗？就远远看着，不打扰你。”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苏夫人眼眶瞬间红了：“谢谢……谢谢。”
“您路上小心。”
送走三人，林晚晚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离。
苏夫人坐在后座，还回头往楼上看。
手机震了，是苏婉的微信。
“妈很高兴。谢谢你，晚晚。”
“不用谢。”
发送完，她又给许真真发了条微信。
“下午三点，工作室开会。签约仪式的流程，我们一起过。”
又给周致远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我下厨。”
下午，林晚晚来到了工作室。
办公室里比她想象中热闹。
陈默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徐雅也来了，脸色还有点白，正捧着热水杯跟许真真说悄悄话。
许真真精神最好，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晚晚姐！”许真真第一个看见她，“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林晚晚把包放下，“流程草案呢？”
“这儿。”许真真把一沓纸递过来，“我打印出来了。”
林晚晚接过来，坐到会议桌前。
她一行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致辞嘉宾……”林晚晚指着其中一行，“怎么有苏总？”
许真真凑过来：“项目组那边加的，说苏氏是行业标杆，苏总出席能提升活动规格。”
林晚晚没说话。
她知道苏婉肯定会来，但没想到是以致辞嘉宾的身份。
这意味着她要在台上，在所有人面前，正式为林晚晚站台。
这不是普通的商务合作，这是公开的背书。
“晚晚姐？”许真真小心翼翼，“要……去掉吗？”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先放着，我再想想。”
陈默从桌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晚晚姐，你昨晚也没少喝吧？怎么看着比我们精神多了。”
“我有人送醒酒汤。”林晚晚随口说。
“哇，周哥熬的吧？”许真真一脸八卦，“周哥也太贴心了！”
林晚晚没解释。她低头继续看流程，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徐雅捧着热水杯凑过来：“老板，签约当天的服装定了吗？要不要提前准备？”
“定了。”林晚晚说，“上个月做的那套西装，深灰的。”
“那套好看！”许真真立刻说，“显得特别干练，还不老气。”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许真真把流程过了一遍，突然拍桌子：“对了，晚晚姐，媒体名单你看了吗？”
“还没。”
“除了几个我们熟悉的，还有……”许真真翻着文件，“还有两家我们没打过交道的，我打电话问过，说是苏氏那边推荐的。”
林晚晚笔尖一顿。
苏氏推荐的。
苏婉不止要来致辞，还安排了媒体。
“晚晚姐，”许真真小声说，“苏总对你……还挺好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