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真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晚晚姐！”
林晚晚笑着出去了。
许真真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
下午林晚晚去了苏氏。
苏婉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林晚晚，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继续讲。
“……嗯，方案我看了，细节再改改。下周之前定稿就行。”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过来。
“来了？”
“嗯。”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苏总，什么事这么急？”
苏婉在她对面坐下，助理端了两杯茶进来，又退出去。
“苏氏新品牌的方案，基本定了。下周启动，需要你那边配合。”
林晚晚点点头：“工作室已经在准备了。真真那边在梳理媒体名单，陈默在对接设计需求。”
“好。”苏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有一件事，传媒公司。”
林晚晚坐直了身体。
“我这两天在想要不要注册”苏婉放下茶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想让李睿来负责。”
苏婉挑了挑眉。
“李睿？”
“嗯。”
“理由呢？”
“李睿是资深设计师出身，对品牌、媒体和项目流程都了如指掌。而且身份灵活，为人沉稳，话不多，做事让人放心，绝不会惹是生非。”
“最后一条，”苏婉说，“也是最重要的。”
林晚晚点头。
“对。”
苏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你想过没有，李睿愿不愿意？”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所以我想让真真先去探探口风。”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真真？”
“嗯。”
“他们俩……”苏婉顿了顿，“不是见面就吵架吗？”
林晚晚也笑了。
“所以让真真去最合适。李睿对她没防备，随便聊聊就能探出来。”
苏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深意。
“晚晚，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别的想法？”
苏婉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行，你安排就行。”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出一份文件，“场地准备好了，就在你工作室旁边那栋楼，三楼，一百二十平。”
林晚晚接过文件，翻了翻。
“法人你定。”苏婉说，“名字是你想的，公司是你的。”
“苏总，钱的事……”
“钱的事不急。”苏婉摆摆手，“你那边刚签完栖山居，资金要周转。等过段时间再聊这个。”
林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晚晚，我们是姐妹。”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重新坐下，继续商量细节。
办公场地怎么布置，初期招几个人，第一年的预算怎么安排，业务怎么起步……
正说着，苏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等一下。”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苏婉的表情变了。
林晚晚坐在对面，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总，怎么了？”
苏婉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
“王德顺死了。”
林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精神病院那边打来的。”苏婉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晚能听出那一丝紧绷，“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王德顺。
死了？
“晚晚。”苏婉叫她。
林晚晚回过神。
“他……怎么死的？”
“自杀。”苏婉说，“护工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的。”
林晚晚从苏氏出来时候，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还是没消化完。
那个威胁她、勒索她、把她身世捅到网上的人。
就这么死了？
她以为他会一直折腾下去。
结果他死了。
自杀。
到家的时候，周致远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林晚晚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做什么？”
“红烧肉，蒜蓉青菜......”周致远翻着锅里的肉，“你脸色不太好？”
林晚晚没说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她最难的时候出现。到现在，他一直在自己身边。
“致远。”她开口。
“嗯？”
“王德顺死了。”
周致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发现的，”林晚晚说，“自杀。”
周致远放下锅铲，关了火，走到她面前。
“你还好吗？”
林晚晚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周致远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致远。”
“嗯？”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周致远没说话。
“他死了。”林晚晚说，“我以为我会高兴，会松一口气。可是……没有。”
她顿了顿。
“就是空空的。”
周致远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空着。”
林晚晚愣了一下。
“什么？”
“空着就空着。”周致远说，“不用非得有什么感觉。”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安慰人。”
周致远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是真的。”他说，“有些人死了，你会难过。有些人死了，你会高兴。有些人死了，你什么感觉都没有。这都正常。”
林晚晚看着他。
“那王德顺算什么？”
周致远想了想。
“算一根刺。”
林晚晚没说话。
“刺扎在肉里，疼，难受，想拔掉。”周致远说，“等真拔出来了，伤口还在，疼的感觉还在，但刺没了。你会觉得……空。”
他顿了顿。
“等伤口好了，就不空了。”
林晚晚站在那里，听着他的话。
“吃饭吧。”周致远转身回到灶台前，“肉要凉了。”
晚饭端上桌。
林晚晚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味道很好，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但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周致远看着她。
“不吃了？”
“吃不下。”
周致远点点头，没勉强。
他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酒。
“喝点？”
林晚晚看着那瓶酒。
“好。”
周致远开了酒，倒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