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曦的世界顷刻间变得死寂。
她听不到一丝风声,看不见除了夜揽星之外的任何东西。
而此刻,夜揽星看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刮骨刀,能将人拆骨剥皮。
陆明曦悚然意识到,她在夜揽星面前再也无处隐遁。
夜揽星什么都知道了!
“...夜揽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明曦从来没有遇到过比夜揽星还要令她感到害怕的人。
当然,郁沉舟那个怪物除外。
尽管陆明曦没有亲口承认她是重生者的身份,但她身体做出的细微反应是骗不过夜揽星的。
“看来我猜准了,你果真也是‘重生者’。”
陆明曦敏锐地抓住重点。
听夜揽星这话的意思,她好像还认识其他的重生者。
“你还知道别的重生者?”
夜揽星见怪不怪地说:“认识,还不少呢。这年头,重生者都成了不值钱的批发货。”
竟然还不止一个!
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
“还有谁是重生者?”陆明曦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重生者的线索,她觉得他们才是同类。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认为自己是重生者,并仗着重生藐视法律滥杀无辜的人,都被集中处理了。”
说完,夜揽星暗含警告地看着陆明曦,语重心长地敲打她:“若是被我发现你杀了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亲自将你处理掉。”
陆明曦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确定夜揽星到底是在诈唬她,还是在陈述事实。
但好奇害死猫,陆明曦很想知道夜揽星所说的集中处理是什么意思,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们一般怎么处理重生者?”
“在我们这里,你们不叫重生者,叫邪物。”
“罪行累累的邪物,会被投进硫酸池。罪行严重的邪物,会被活着推进焚尸炉,焚烧后的骨灰洒在玫瑰地里做肥料。罪行稍轻的邪物,倒是能落得注射死亡或者枪杀的好结局。”
“总之,看情况而定。”
陆明曦怀疑夜揽星是在夸大其词。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推进焚尸炉活生生烧死,也可能被丢进硫酸池融化掉,她就怕得不行。
陆明曦突然觉得被割头死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夜揽星发觉了,在经过最初的恐惧跟紧张后,陆明曦反倒有种诡异的平静。
她有些好奇地问夜揽星:“你们为什么要把重生者叫做邪物?”
“因为你们是一群被邪念支配,对这个世界怀抱着极大恶意的危险品。”
陆明曦忽然诡异笑了起来,“那也不能怪我们,是这个世界先辜负了我!”
“难道只许他们欺负我,伤害我,就不许我报仇吗?”
想到上一世的悲惨遭遇,陆明曦脸上表情变得狰狞扭曲,眼白中诡异地出现了许多红血丝。
她此时的表情,跟其他邪物被抓捕时露出的神态如出一辙。
陆明曦偏执地低吼道:“我想杀的都是有罪之人,都是上一世辜负过我,背叛过我的该死之人!”
“是他们该杀!”
“我那是在替天行道!我是正义的使者,我怎么就成了邪物?”
此时此刻的陆明曦,跟一个被仇恨燃烧完理智,被邪念驱使着躯壳的邪物无异。
夜揽星提醒她:“陆明曦,你被邪念侵蚀得太深了。”
“那你要把我抓去人道处理了吗?”陆明曦破罐子破摔了。
夜揽星说:“要不要抓你,取决于你会不会犯罪。但目前还不会。”陆明曦找人替嫁这件事的确有些缺德,但她并没有把刀架在夜揽星脖子上逼她点头。
陆明曦有极大的犯罪可能性。
但在她还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前,她就是无罪的。
“那你会曝光我是重生者这件事吗?”虽然陆明曦并不信任夜揽星,但很奇怪,她就是想亲口听一听夜揽星的回答。
夜揽星却说:“好好回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帮你保密。”
“什么?”
“上一世,郁沉舟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陆明曦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娇躯,下意识用手去摸脖子。
她像是想到了某种令人极度恐惧的场景,眼球疯狂地颤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见状,夜揽星拧了拧眉头,从帆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咬在嘴里吸了起来。
接着,她用食指挑起陆明曦下巴,对着她喷了一口烟。
奇怪的是,从她嘴里散发出来的却不是寻常的尼古丁气息,而是一种罕见的檀香。
陆明曦闻到檀香气味儿,颤栗的心房逐渐变得平静,但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情绪冷静下来后,陆明曦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痴迷地凝视着夜揽星的双眼,几乎要沉溺在那双眼睛中。
陆明曦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夜揽星倾诉秘密的冲动,这股感觉来得很快,也很强烈。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夜揽星的声音像是午夜梦魇中梦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人总是会在梦里放下戒备心。
陆明曦像是被打了真言药剂,乖乖地往外吐字:“我不想被我父母嫁给郁沉舟,因为我会在新婚之夜被割头。”
“是谁割了你的头?郁沉舟吗?”
“不,是一个戴着假脸面具的杀人狂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喜欢杀新娘。”
“那你为什么惧怕郁沉舟?”
陆明曦像是卡了带,短暂地停顿了一秒,才颤抖着嗓音说:“因为他不仅对我见死不救,还用我的性命跟杀人狂魔玩游戏。”
“游戏结果呢?”
“郁沉舟赢了。可是,杀人狂魔却反悔了,他还是杀了我。”
闻言,夜揽星松开了陆明曦的下巴,并用手指掐灭那根烟,随后将没有燃尽的香烟重新装进了烟盒。
陆明曦从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夜揽星的蛊惑下将所有秘密都对她和盘托出,她满心骇然。
“夜揽星,你对我催眠!”陆明曦不傻,立刻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你竟然还是个催眠师?”
夜揽星耸耸肩,“技多不压身。”
陆明曦就奇了怪了,“你一个乡下长大的,怎么会这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天资聪慧,什么都一学就会,所以跟郁沉舟那个神经病天生一对。”夜揽星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她就是这般聪慧,没必要谦虚做人,低调行事。
陆明曦一阵无言。
半晌,陆明曦才声音闷闷地说:“你什么都知道了,能帮我保密了吧。”
“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我就不会曝光你的秘密。”这一点,夜揽星还是能做到的。
陆明曦点了点头,抓住拐杖就要走。
夜揽星忽然叫了她一声:“陆明曦。”
陆明曦抬头,望着她。
朦胧的月色下,夜揽星的脸上似乎镀了一层微光,那光芒很温暖,能让人放下戒备跟疲惫。
“按照你所说的,在那场游戏中,郁沉舟赢了那个杀人魔。那么,他其实是想救你的。真正让你惨死的人,是那个戴着假面具的杀人狂魔。”
“你真正该恐惧憎恨的人,应该是那个杀人狂魔,甚至是为了利益将你嫁进方家的父母。但你,为什么偏偏就那么恐惧憎恨郁沉舟呢?”
“当然是...”陆明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出非要憎恨郁沉舟的理由。
对啊。
明明郁沉舟是赢了游戏的。
明明杀了她的是那个杀人狂魔。
明明推她跳入深坑的人是陆朗与赵春琴。
可她为什么最针对最憎恨的人,却成了郁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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