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揽星接过水杯,饮了一口,觉得这水的口感格外清甜,她赞了句:“还挺好喝,这是哪个牌子的水?”
“这是从瑞士空运过来的冰泉水,你喜欢的话,我让梁泉跟他们签个长约。”郁沉舟语气很寻常,可能他日常生活就是这么奢侈。
夜揽星:“...还行。”
“对了,我数过了。这屋子里有五个卧室,三楼的主人卧室视野最好,你睡三楼吧,我睡你楼下的客卧,外公上了年纪住一楼...”
“等我们办完婚礼,我就搬去你的房间。”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完美妥帖,可能连婚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跟谁姓都想好了。
夜揽星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再说吧。”夜揽星放下水杯,准备上楼。
这时,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飘入郁沉舟鼻腔。
辨别出血腥味是从夜揽星身上飘来的,郁沉舟不由分说地握住夜揽星的左手腕,低头检查她的手指,果然在她左手食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破口子。
这种程度的口子,只能是她自己割的。
郁沉舟目光骤然变得阴郁起来,他无比严肃地注视着夜揽星,语调郑重道:“星星,不要随随便便伤害你自己。”
“我会心疼。”说完,郁沉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上那个小口子,像是夜晚的猫科动物给受伤的伴侣治疗伤口。
望着身前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夜揽星忽然说:“我收回神经病不会谈恋爱这句话。”
“郁沉舟,你还挺会的。”
郁沉舟还含着她的手指,闻言,他撩着眼皮子看她,眼神充满惊喜跟愉悦,“那你要跟我谈吗?”
夜揽星抽回手指,摇了摇头,“不谈。”
“为什么?”
“没感觉。”
“什么感觉?”郁沉舟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夜揽星说:“我对你还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郁沉舟一脸莫名,“那我要等多久,你才会对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夜揽星一把推开郁沉舟的脑袋,趿拉着拖鞋上楼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郁沉舟望着她的背影,表情非常困惑,这比面对那些无法破解的实验数据还要更令他费解。
想不通,郁沉舟决定给老家伙打个咨询电话。
西南边陲,神息山上。
劳作了一天的闻大师刚冲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就接到了郁沉舟的电话。
近来,这小子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比这一年都多。
闻大师受宠若惊地接起电话,就听见郁沉舟恶声恶气地问:“老不死的,你对人怦然心动过吗?”
闻大师:“...”
当郁沉舟喊他老不死的,就代表他心情不好。
昨晚上,郁沉舟在电话里跟他请教神经病该如何谈恋爱的问题时,闻大师就震惊过一次。
没想到,这才时隔一天,他又从郁沉舟嘴里听到了更令他惊悚的问题。
闻大师又惊又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
“你活了七十年,不是自称智者吗?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对我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闻大师叫苦连天,“...这题我也不会啊,祖师爷没教过我怎么谈恋爱啊。”
“你不靠谱。”得出这个总结后,郁沉舟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闻大师震惊得有些失神。
身为邪物,郁沉舟不想着毁灭世界,只想跟人谈恋爱,这到底是好事还是祸端?
闻大师放心不下,给闵昭打了个电话。
“闵昭啊,郁沉舟最近认识了什么特别的姑娘吗?是陆家那位小姐吗?”闻大师知道郁沉舟跟陆明曦有婚约的事。
“呵。”闵昭对闻大师冷笑连连,没好气道:“师父,你拿命保下的一级危险品,现在跟我聘请的摘星博士订婚了,还同居了。”
“我当初就该人道处理了他。”
一个怪物,竟然要跟专门猎杀怪物的摘星博士结婚。
这像话吗?
见过猎物要嫁给猎人的吗?
闻大师听到闵昭这话,也是一阵吃惊。
“你是说,他想跟摘星博士谈恋爱?”
闵昭:“他倒是想,但他配吗?”
“师父,那就是个神经病,你赶紧把他带走。摘星博士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聘请过来的特级顾问,要是她一个不耐烦拍拍屁股走了,我只能一炮轰了你那破山!”
闻大师:“说不定是天赐良缘呢。”
说完闻大师就挂了电话,生怕听到闵昭的抱怨。
闻大师起身走出房间,站在山头眺望着远方最幽深的那片密林,低声呢喃:“摘星博士...师姐,难道你还活着吗?”
不应该啊。
算算岁数,摘星师姐若活着,应该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祖宗。
郁沉舟虽然是个神经病,但还没有饥不择食到朝八十老妪下手的地步吧。
“是我糊涂了。”
摇摇头,闻大师转身就回了屋,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摘玉米呢。
*
回到卧室,夜揽星准备去洗澡,竟惊奇地发现她指腹上的小伤口已经痊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盯着光滑如初的食指,夜揽星不由抿紧了唇瓣。
邪物们自称是神的信徒,实则他们也只是一群三观扭曲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并不具备任何特异能力。
但郁沉舟显然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能在黑暗里视物,他的唾液能瞬间修复伤口,他甚至都不需要吃什么东西。
他是真正的邪物。
是陨石辐射带给他的畸变影响吗?
一夜无梦。
天还未亮,夜揽星就接到了董瀚阳的电话。
“揽星!黎家那丫头醒了,早上五点醒的!你真厉害啊,竟然真的唤醒了黎君卿。”
夜揽星翻身起床,问董瀚阳:“黎君卿醒了,宋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这会儿黎家人宋家人都在疗养院那边,你可以过去看看。”
夜揽星摇头说:“不急。”
今天军训第一天,她要去学校参加军训。
挂断电话,夜揽星洗漱完毕,她换了一套运动装下楼。
别墅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声,是叶莺去陆家将夜揽星的五菱宏光开了过来,车里还有外公给她准备的家乡特产。
东西送到后,叶莺就回去了。
郁沉舟起床时,夜揽星正在吃早餐,吃的是辣椒酱拌肉丝面。
郁沉舟闻到那股刺鼻又香浓的辣椒味,他来到夜揽星身旁。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碗里的面。
夜揽星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碗,往厨房指了指,“锅里还有剩的,要吃自己去弄。”
郁沉舟转身去了厨房。
他找了个五寸饭碗装汤面,学夜揽星一样放了一大勺辣椒酱。刚吃了一口,表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夜揽星以为他又要吐槽时,郁沉舟却再次动起了筷子。
吃完面,他还恬不知耻地说:“外公什么时候来?让他再带点辣椒酱过来,还有陈皮糖,还有你们那边的羊肉。对了,你家的萝卜也很香...”
郁沉舟的世界里大概没有‘矜持’这种东西,一口气点了好几样。
夜揽星像看稀奇一样看着他,不由吐槽:“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没这么不要脸。我喊你去我家暂住避雨,你还跟我说打扰了。”
“这个啊。”郁沉舟跟夜揽星坦白道:“因为老东西说过,出门在外要装乖一点。”
所以,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乖样。
“你真能演。”夜揽星都没发现郁沉舟是装的,还以为城里人都这么讲究。
原来是个神经病演的假老钱。
? ?夜揽星对郁沉舟的最初印象:城里来的海王。
?
熟悉郁沉舟以后的印象:城里来的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