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舟咬着她的指间,一边咬,一边低声引导:“长这么大,跟你说过新年快乐的人应该很多吧。他能让你感到熟悉,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如果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就总有冒头的那一天。星星这么聪明,肯定能抓住他。”
夜揽星本来满脑子都在思考那个人的事,甚至还有些焦虑。
被郁沉舟一安抚,她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你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脑子里一团乱麻,那就索性斩断这团麻线,放松精神过几天惬意日子。
“走了,回家了。”
“好。”
来回一折腾,回到兰亭苑已是凌晨三点,郁沉舟像是夜揽星的影子,跟着她直接上了三楼。
他下意识就要进夜揽星的房间。
夜揽星撑着房门将他留在过道,小声提醒:“我外公在家,让他知道咱俩睡在一起了,不太好吧。”
“不让他知道就好了。”郁沉舟上前一步,伸手抚摸夜揽星脸颊,他说:“这样,我赶在外公起床前提前回自己房间,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我外公六点半就会起床。”
“那我六点钟就下去。”
夜揽星看看腕表,又道:“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三个小时都没法睡觉,你现在就下去。”
“那就不睡。”郁沉舟双手搭在夜揽星腰肢上,手指在她臀上打圈圈,像是个勾人的男妖精。
郁沉舟拿起夜揽星的手指按在他的皮带上,他凑到夜揽星耳边,小声地说:“我换西装给你撕好不好?”
夜揽星呼吸一滞。
“...你今晚好骚啊。”夜揽星深吸一口气,扯着郁沉舟的皮带将他拉进房间...
夜揽星长腿交叠着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歪头撑着左手,右手拨动着郁沉舟送给她的菩提珠手串。
第四遍拨动手串时,郁沉舟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件料子很薄很透的黑衬衫,他没戴领带,却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细长的红色缎带。
缎带很长,垂在胸口,末端打着一个标准精美的蝴蝶结。
微分的短碎发被他刻意抓到脑后,露出额下那双摄人心魄的黑眸。眼下的红色小痣像是一点朱砂滴在洁白玉盘上,勾人在意。
夜揽星将菩提珠戴回手腕,伸出细长食指,指着沙发前的实木地板,薄唇一张一合,傲慢道:“求我。”
郁沉舟眼里兴味盎然。
这么玩是吧。
他喜欢。
郁沉舟踏着闲适的步子来到夜揽星面前,直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他昂头望着她,故意露出脸上那颗绯红的小痣,眼神攻略十足。
将脖子上的红色蝴蝶结挂在夜揽星伸直的食指上,郁沉舟低笑了声,他说:“喜欢拆礼物吗?”
“像拆礼物一样拆开我,好不好?”
夜揽星挑起手指,勾着蝴蝶结将郁沉舟拉到面前,蓦地低头一口咬在郁沉舟脖子上。
郁沉舟疼得喉结一滚,笑声更浓,“这么心狠?”
“这就心狠了?”
夜揽星故意逗他,“更狠的还在后头。”
“我很期待...”
夜揽星撕开他的黑衬衫,拆开那只红色蝴蝶结,将红缎带缠在他眼睛上,随后一把拽起郁沉舟将他丢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闭眼睛,不许看...”
“我要拆礼物了。”
郁沉舟受宠若惊。
因为看不见夜揽星,郁沉舟只能在脑海里构想夜揽星此刻的模样与神态。
幻想是最强的助兴剂。
他愉悦得绷紧了下颌线,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
*
荒唐的游戏持续到了五点多才结束。
夜揽星很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比抓捕一百个邪物还要疲惫。
她任由郁沉舟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听着郁沉舟更换床单的动静,她眼皮子抖了抖,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睁眼,看到窗外刺眼的阳光,夜揽星捞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竟然下午三点半了!
她回头看了眼趴在她肩上睡得很沉的郁沉舟,陷入了沉默。
说好的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间了?
夜揽星轻轻推开郁沉舟准备起床,被推开的郁沉舟却还在睡。
“猪都没你能睡。”
夜揽星摇摇头,换好衣服跑下楼,杜浔正在厨房里煲汤。
“外公。”夜揽星揉揉鼻子,拿着水杯一边接水一边开口:“今晚吃什么啊?”
杜浔阴阳怪气:“按照昨天的计划,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商场逛街,逛累了就喝杯奶茶,再吃顿大餐。”
“今晚咱们吃西北风。”
夜揽星:“...”
“你跟他已经同...房了。”同房这两个字似乎有些烫嘴,杜浔都不好意思跟夜揽星聊这个。
眼见夜揽星耳朵都红了,杜浔也有些尴尬。
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乌鸡汤递给夜揽星,那汤上面还飘着几颗剔骨的红枣。
“别仗着年轻就乱来,还是要节制。”
顿了顿,杜浔严肃地叮嘱夜揽星:“注意避孕。”
说完,杜浔就脚步飞快地去了后院的菜园子。
夜揽星端着乌鸡红枣汤,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这才低头喝汤。
傍晚五点,郁沉舟终于睡饱了。
他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浅杏色休闲长裤,趿拉着一双黑色皮拖鞋下楼来。
他神情餍足,一看就是吃饱了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见厨房灶台上摆着汤锅,郁沉舟去厨房揭开锅盖闻了闻,很自觉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他端着鸡汤去了后院的菜园子,一遍喝汤一边夸杜浔:“外公,你这汤炖的真好喝,比徐奇炖的好喝多了。”
杜浔冷哼,继续低头锄草,根本不想搭理郁沉舟。
“外公,你在生我的气吗?”
杜浔:“呵。”
杜浔等着郁沉舟来哄他。
但郁沉舟根本就没有要哄他的意思,他几口喝掉乌鸡汤,还不要脸地说:“下次能给我炖羊肉萝卜汤吗?”
“我还是比较喜欢喝那个。”
杜浔忍无可忍,丢掉手里的小锄头,站起身来训斥郁沉舟:“你们还没结婚!你俩天天住一屋像话吗!”
“我也觉得不像话!”郁沉舟像是见到了知己,他走进菜园子,握着杜浔的胳膊说:“外公,你也觉得我们这样不像话对不对?”
“你帮我劝劝星星,让她早点点头同意和我结婚,好不好?”
杜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星星年纪还小,她年后才满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呢。”
“你俩...”
杜浔越说越觉得害臊。
他甩开郁沉舟的手,冷着脸说:“你别总欺负她。”
“天地良心,是她欺负我啊。”郁沉舟把手腕伸到杜浔面前,可怜兮兮地说:“外公你看,这是她昨晚用绳子绑我双手留下的痕迹。”
“外公,你告诉星星,以后要对我温柔点。”
“...”
杜浔瞳孔地震。
他看着郁沉舟手腕上的捆绑痕迹,有种三观都被震碎的荒唐感。
“星星她...”一直在强迫小舟?
郁沉舟知道杜浔想歪了,他故意不解释,还抱着汤碗自怨自艾:“哎,我一个男人,受这点委屈倒也没什么。”
“但是吧,星星不能不给我名分啊。”
杜浔一时间无话可说。
“再等等吧,总有一天星星会给我一个名分的。”郁沉舟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强颜欢笑地说:“外公,去换衣服吧,咱们出去吃饭逛街。”
去商场的路上,夜揽星发现外公一直在偷瞄她,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奇怪。
外公为什么这么看着她啊?
到了商场,趁郁沉舟排队买奶茶时,杜浔终于忍不住拉住夜揽星,语重心长地教育她:“星星,你跟小舟都在一起了,不能总吊着他啊。他城里大少爷跟了你,本来就是委屈了他,你还不肯给他一个说法。”
“你这...哎,也怪我。”
杜浔一言难尽地摇摇头,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都是外公的错,你外婆走得早,没有人教你这些事。”
夜揽星听得一头雾水。。
“外公,你到底在说什么?郁沉舟跟了我没错,但怎么就委屈了他?”
她都快把他宠上天了,他还委屈上了?
“星星啊,听外公的,咱们做人不能太渣。”他拍拍夜揽星的手,劝道:“你跟小舟感情都好到这份上了,要不,等年后满了20岁了,就先把证给领了?”
“外公。”夜揽星算是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她朝队伍中鹤立鸡群的郁沉舟看了眼,问杜浔:“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说你不肯给他名分。”
“呵。就这?”夜揽星不信。
杜浔老脸跟着一红,他吞吞吐吐地说:“他还给我看了他手腕上的印子,那一看就是被人捆绑的印子。”
“星星,你老实告诉外公,你是不是经常强迫小舟...”杜浔都不好意思说了。
夜揽星:“...”
那能叫强迫吗?
那明明叫情趣!
郁沉舟昨晚玩得不也挺开心么?
夜揽星气得乐了。
郁沉舟拎着三杯奶茶回来时,夜揽星和杜浔已经换到了新的话题,他将青提果茶递给夜揽星,将杨枝甘露递给外公,自己则喝蓝莓奶昔。
郁沉舟尝了一口,皱眉说:“不好喝,说什么采用百分百纯天然蓝莓果汁,都是科技与狠活。”全是添加剂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眼饮品店的招牌名,拿出手机给方慕深发了条消息:【把xx牌奶茶品牌给我告到中央,挂羊头卖狗肉的无良企业。】
方慕深:【好的,小叔。】
方慕深已经习惯郁沉舟三天两头让他打假的行为,扭头就把这个消息发给律师团队。
拜郁沉舟所赐,他新组建的这支律师团队,已成了业界知名打假团队了。
郁沉舟嫌弃地将那杯蓝莓果昔丢进垃圾桶,一回头,就听见夜揽星说:“农历正月二十四是我的生日。”
郁沉舟一边转身一边说:“我知道哦,我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准备带你去瑞士滑雪...”
夜揽星打断他:“二十岁是法定结婚的年龄,你要不要跟我去领证?”
郁沉舟呆住。
“怎么不说话?”夜揽星蹙眉。
郁沉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低头跟夜揽星求证:“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去领证?”
夜揽星点头,“真的。”
“是结婚证的那个证吗?”郁沉舟怕自己理解错了。
夜揽星:“总不能是出国的签证。”
郁沉舟突然伸手将夜揽星抱了起来,直接举高转圈,开心得有些得意忘形,“太好了!”
“我当然愿意和你去领证!”
商场地下一层是美食城,人来人往,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夜揽星也觉得脸上发烫。
她惊呼道:“郁沉舟,放我下来!”
郁沉舟听话地将夜揽星放到了地上。
但他实在是太开心,忍不住要做点什么冷静冷静。
他将手伸到头发中抓了抓,突然拿出手机来,对方慕深说:【撤销对xx奶茶品牌的起诉。】
又发消息说:【通知下去,即刻起,帝云集团旗下所有珠宝品牌,一律参加八折优惠活动。】
方慕深:【小叔,您...】
疯了?
但他不敢明说,只能委婉地问:【小叔,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郁沉舟:【我要结婚了,正月二十四。】
方慕深:【祝小叔和小婶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郁沉舟直接把方慕深拉黑了。
“你拉黑他做什么?”夜揽星站在旁边窥屏,见他无缘无故拉黑方慕深,感到莫名其妙。
郁沉舟眼神阴郁,冷飕飕地说:“神明的生命漫长没有尽头,他竟然祝我俩百年好合...”
“这像话吗?”
夜揽星直接夺走郁沉舟的手机,将方慕深从黑名单放出来,并说:“人类寿命不过七八九十载,他祝咱俩百年好合,那就是朝朝暮暮长相守的意思。”
郁沉舟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走,买衣服去。”
*
腊月二十,郁沉舟给周岁宁、徐奇和唐善放了年假,梁泉则和他一起回夜揽星的老家。
临近过年,外出工作的年轻人都回来了。
一时间,沉寂已久的山村再次热闹起来,各种八卦从村头传到了村尾,又传到了隔壁村。
今儿天气好,村超市门口的槐树下,坐着聊八卦的村民。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纳鞋底,有人拿着手机在刷短视频。
“听说了吗?老谢家的儿子离婚了,女儿判给了女方。八月份刚离婚,腊月二十二谢家又要娶新媳妇啦!”
“诶,还记得下河村李家吗,听说他家女儿在国外留学了几年,今年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个对象回来。嘿!你猜怎么着,对象是个比爷们还高的女人!”
“诶诶,上塘坝的张寡妇跟下河村的刘德发搞到一起了,还被他媳妇抓到了个现行...”
...
梁泉开着黑色大G,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村公路上。
杜浔坐在副驾驶吃橘子,夜揽星和郁沉舟并肩坐在后排。
夜揽星抱着笔记本在工作,郁沉舟腿上搭着盖毯,手里捧着一本金庸武侠小说在看。
路过村超市,见槐树下坐着一群八卦的大娘大爷,郁沉舟忽然对梁泉说:“停下车。”
梁泉靠边停车。
郁沉舟走下车来,身上那件过膝金棕色羊绒大衣在阳光下反光,一看就很金贵。
那身段、那气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贵公子。
树下的大娘大爷齐齐地噤了声。
郁沉舟走进超市,站在玻璃柜台前对老板娘说:“要一份鞭炮,一份纸钱,一份花篮。”
顿了顿,又道:“再要十斤炒瓜子,两条烟。”
他听夜揽星说过,在外工作的人回到家,要先去墓地祭奠亡故的亲人。
在川城这边,祭奠亡人要放鞭炮,烧纸钱,送花篮。
郁沉舟把夜揽星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他夏天来过这里,记得村里就这么一个大超市,索性就在这里买了。
老板娘将东西装进塑料袋,递给郁沉舟,“一共680.”
郁沉舟扫码付款,拎着东西走出超市。
屋外,一个胆子大的大娘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年轻人,你是咱村哪家的亲戚啊?”
郁沉舟侧身看向那群大娘大爷,笑眯眯地说:“叔叔婶婶们好,我是杜大厨的外孙女婿哦。”
“初次见面,我请婶婶们吃瓜子。来,叔叔,抽烟。”说罢,郁沉舟将香瓜子和两条烟递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放下东西,郁沉舟就拎着塑料袋上了车。
他走后,超市门口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