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以前见过大学朋友养守宫。
那些小家伙看着喂养简单,其实最需要耐心和细致的照料。
而烬,他现在不仅是需要照料的伤患,更是帝国军事学院王牌专业毕业的天才,是曾在全星海机甲设计竞赛中跻身前三的佼佼者。
这样一个人,留在哨塔实在太过浪费了。
哨塔那边出于玫瑰庄园的压力,根本不敢用他的,况且他身上的基因病,估计不仅仅是需要耗费大量星币的问题。
“我...”烬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朝伸手,轻轻抚过他手背上赤色的鳞片。
触感冰凉光滑,像最上等的玉石。
“没关系,好好考虑。”她收回手,笑容温和,“来日方长。”
烬看着她,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良久,他才轻声说:
“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设计图还需要时间细化,但烬已经基本理解了花朝的构想。
她想要的不是一座华丽空洞的符号,而是一个真正能扎根、能生长、能庇护生命的家园。
等花朝离开后,烬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纸上那座逐渐成型的庄园草图。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母亲,”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呢喃,赤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好像遇见想要得到的人了。”
“可她身边以后会有很多人。他们都想靠近她,守护她,甚至占有她。”
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她只要我。”
……
与此同时,实验室外的走廊里。
雷克斯一拳砸在合金墙面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敢怒不敢言,脸上还挂着之前被打出的青紫。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
贝利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分析报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雷克斯和那两个狼狈的护卫。
“又来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次想拆哪儿?”
雷克斯转过身,鎏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他上下打量着贝利安,目光最终定格在对方颈侧。
那里,领口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淡红色的痕迹,和他之前在花朝脖子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你是哪个庄园出身的?”
雷克斯手中的光刃无声凝出,锋利的尖端直指贝利安的咽喉。
“雷克斯,”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动,“你难道就满足于现在这样?”
光刃的锋芒微微陷入皮肤,渗出一点血珠,贝利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作为一名S级兽人,精神海常年不稳,随时可能失控暴走。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保护得了谁?”
雷克斯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周身暴烈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空气都随之震颤。
“就凭你这点实力,打我的护卫或许够用。”贝利安的语气依旧平稳,可那眼神却难得有些审视意味,“可如果来的不是护卫,是SS级,甚至是3S级呢?”
他微微偏头,避开光刃最锋利的尖端,紫眸直直看进雷克斯眼底:
“到时候,你能为她做什么?用这副随时会崩溃的身体挡在她面前,然后拉着她一起死吗?”
这话像一桶彻骨的冰水,猝不及防地从头顶浇下。
雷克斯暴怒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很多时候他都清醒得可怕,可一旦情绪失控,理智就会被血脉深处那些更原始,更野蛮的东西彻底吞噬。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嘶哑。
贝利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淡淡朝门外那两个仍瘫倒在地的护卫瞥了一眼,示意他们离开。待走廊重新恢复寂静,他才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跟我来。”
雷克斯在原地僵立了两秒,终究收起了光刃,沉默地跟了上去。
实验室最里侧的隔离区内,一座复杂的能量场正无声运转。
场中央悬浮着一枚晶石,此刻它正流转着深邃的紫金色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贝利安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一组组密集的数据流和几段血腥的实时影像被同时调出,投射在半空中。
“这是紫钛晶的活体实验数据。”他指着屏幕,“我用废星上捕获的中阶辐射变异体做了十七轮测试。注入微量晶矿能量后,实验体的力量、速度、防御及再生能力平均提升220%以上。”
画面切换。
几只扭曲变异的生物在能量灌注后躯体急速膨胀,甲壳泛起金属光泽,利爪骤然伸长。
它们仰头发出的嘶吼几乎要穿透隔音屏障。
然后——
刺目的紫金色光芒从它们体内迸发,皮肤龟裂,甲壳炸开,血肉在能量过载的轰鸣中化作漫天血雾。
“但代价是,”贝利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大部分的实验体无法承受这股能量冲击,在峰值到来时就会爆体而亡。剩下的几只,则在两小时内陆续因器官衰竭或精神崩溃死亡。”
他关闭影像,转身面向雷克斯。
紫眸在实验室的光线下,有些冰冷。
“我的实验需要一个活体。一个没有完全异化、精神海尚存完整结构、身体素质足够强悍到能承受能量冲击的兽人。”
他看着雷克斯明显变化的表情,又轻声道:
“如果紫钛晶真的能让兽人安全进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雷克斯的呼吸明显重了。
“这意味着,你有可能突破S级的基因桎梏,踏入SS级,甚至触摸到3S级的门槛。”
“意味着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靠近她,都要靠她施舍的安抚来维持理智。”
这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捅进了雷克斯最痛的地方。
贝利安走近几步。
尽管只是A级,面对S级兽人沸腾的威压,他却毫无惧色。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她身边待多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罕见地透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我的身份...有些麻烦。也许某天不得不离开废星,去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我想记住她的气息和模样。”贝利安说到这里,双眸里浮出了几分落寞和茫然。
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醒。她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有多特别,只是看中我不会向她索取兽君的位置,不会用感情绑架她的自由。”
他跟花朝是同一类人,但是她比他在某些方面更温柔。
贝利安说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观察了很久。你背后没有庄园势力的牵扯,有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的意志,更重要的是,你愿意为了她豁出性命。哪怕那个理由,连你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我担心以后别人接近她有其他目的,你现在来质问我,不也是出于这个想法吗?高阶雌性光是站在宴会中心,就能引来无数兽人亦或者同类的觊觎。”
雷克斯喉结滚动,鎏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他,但是身上的杀意渐渐消了。
“所以,”贝利安最后说,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叹息。
“敢赌吗,雷克斯?”
“用你的命做赌注,换一个真正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未来。”
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