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风暴最凶的这几日,兽潮的数量一波比一波多,几乎没给人留喘息的功夫。
这天下午,风沙刚小了些,刺耳的警报就打破了绯月荆棘庄园的安宁。
等花朝带着人赶到外围防线时,场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今天的兽潮格外凶,居然混进来了好几只S级的红脊异兽!
它们的鳞甲硬得能扛住轻型炮火,一张嘴就是带着腐蚀性的沙弹,外围两个小队被冲散,有队员受了重伤,眼看就要被迎面而来的沙弹吞了。
花朝和应风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撕开异兽的包围圈,才稳住了溃败的局面。
她全程没开机甲,就一身贴身作战服,踩着异兽砸过来的碎石腾空,手里的短刀泛着冷光,借着下落的冲劲,精准扎进了最前面那只异兽最脆弱的眼窝。
没等异兽发出嘶吼,强大的精神力骤然在手上炸开,顺着刀刃直接搅碎了异兽的脑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庞然大物,瞬间软塌塌砸在了沙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剩下的S级异兽被同类的血腥味激红了眼,舍了赫炎带领的小队,齐刷刷朝她扑过来,腥臭的风裹着沙砾,砸得人脸上生疼。
可花朝半点没慌。
侧身躲过异兽挥过来的巨爪,脚下一蹬,就顺着它的胳膊蹿到了背上,短刀反手扎进了它脊椎的缝隙里。
同时借着异兽转身的力道腾空跃起,堪堪躲开了身后另一只异兽甩过来的、带着倒刺的尾刺。
漫天风沙成了她最好的掩护,红砂糊住了异兽的眼睛,却半点影响不到她的动作。
她的招式又利又狠,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次出手,必见血。
等赫炎带着人冲破异兽的封锁冲过来支援时,就看见剩下的几只异兽已经倒在了沙地上,最后一只的头颅被短刀钉死在沙里,彻底没了声息。
花朝站在漫天风沙里,作战服上沾了异兽的黑血和红砂,握着短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周围的兽人队员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所向披靡的气场,就连赫炎这种身经百战的高阶兽人,都渐渐被比了下去。
花朝的战斗风格也越来越鲜明,好多刁钻的杀招,连高阶的兽人们都闻所未闻,更别说拆解了。
而最“乐在其中”的,当属应风了。
这事还得从花朝第一次单杀S级异兽的第二天说起。
那天应风晃悠到训练场,正看见花朝跟烬在过招。
他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看了没两分钟,醋意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心里忍不住想,瞧瞧这只红毛蜥蜴的A级小身板,连挨朝朝一拳都费劲,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日益精进的力量?
想到这里,应风翻身跃过栏杆,乐颠颠地跑上前,拍着胸脯自告奋勇,非要给花朝当陪练沙包。
一开始他还揣着小心思,想着花朝身娇体贵,得收着七八分力道,别不小心伤了她才是。结果你来我往才二十个回合,就被花朝一脚踹在胸口,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应风本来还把这当两人之间的情趣,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贝利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场边,抱着胳膊看热闹,还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他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爬起来吵着要再来一局。
这次他卯足了劲,半分力没敢收,可不管是拼力量还是拼技巧,百来个回合过后,还是被花朝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憋屈的是,花朝全程没动用精神力,纯靠体术和招式,就把他这个SS级兽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以后,应风天天来,天天被揍。
从最开始能撑百来个回合,到后来十个回合都撑不住,甚至有一次,被花朝用他自己最擅长的近身缠斗招式,结结实实撂倒在地。
以至于到现在,只要应风敢找花朝切磋,结局就只有一个——
被揍趴下,毫无例外。
赫炎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看着不远处刚结束切磋,正蹲下身,伸手把趴在地上的应风拉起来的花朝。
她脸上还沾着训练时蹭的尘土,额角挂着薄汗,眉眼却亮得惊人,笑着跟应风说了句什么,惹得原本蔫蔫的黑豹瞬间炸了毛,又委委屈屈地耷拉下耳朵,活脱脱一只挨了揍还不肯走的大狗狗。
恍惚间,他竟想起了那位在帝国留下无数传说的蓝月光大公。
可下一秒他就回过了神。
花朝不是蓝月光。
她的眼里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克制,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和藏不住的野劲。她不用靠着谁的庇护活着,自己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忽然觉得,蓝月光大公在她这个年纪,未必有她这样的锋芒。
想到这里,赫炎忽然愣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当初选择隐瞒女皇,隐瞒自己母亲的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风卷着沙砾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身边欢呼鼓掌的雷德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人群里,已经能独当一面、让所有人真心信服的身影,又慢慢攥紧了拳。
他心里清楚,帝国现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要是能多一位花朝这样的强者,说不定,就能多一份希望,多一条活下去的出路。
又是一个深夜。
训练室内传来一声闷响,应风又被花朝卸了力道,结结实实按在了地上趴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花朝抬脚轻轻踩了踩他绷紧的背脊,语气带着点戏谑:“别装死,我用了几层力,自己心里有数。”
前阵子她还没太摸透自己暴涨的力量,收不住手,一天之内把应风揍断了一只胳膊、裂了三根肋骨。亏得兽人身体素质逆天,加上庄园的医疗舱给力,这家伙当天就能活蹦乱跳地再来找揍。
换做是烬,她还真舍不得下这么重的手。
但应风不一样,这家伙是真耐造,不光不生气,还天天上赶着送上门来给她当陪练,活脱脱一个挨揍都开心的小狗。
应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颠颠地凑到花朝身边,像条大尾巴狼似的蹭了蹭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很:“朝朝,我这都连着四天陪练打卡,奖励又该累计一次了吧?算下来都五次了!”
花朝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挑眉看他:“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应风立马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语气直白得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眼里全是认真:
“等红砂季结束,我回星轨联系我母亲之后,我们就订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