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
帝国公认最受尊敬的首席战场记录官,也是星海流传最广的战争诗人。
这位兽人老者已是一百零六岁高龄。他的一生,辗转过很多星域,亲历了数不尽的灭星级战役,用一支笔、一台军用记录仪,记下了无数普通兽人的生与死。
他从不写贵族的战功与帝国的荣光,只写战壕里未写完的家书,写阵亡哨兵口袋里干枯的小草,写那些没能等到归期的等待。
几十年前的卡巴公约战役,在整个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夜,是他孤身穿过大公国的封锁线,带回了敌军主力部署的全部情报,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战后,上一任的风铃女皇亲自为他佩戴了帝国唯一一枚“星海守护者”的徽章。
这枚徽章是连世袭的兽人贵族都没有资格获得的荣誉,凭此徽章,这位老先生可以自由出入帝国任何一处军事要塞,见任何一位贵族都无需行礼。
在整个帝国,他的地位远比那些空有头衔的贵族要高得多。
军部高层见了他要尊称一声“蔚蓝先生”。只要在边境待过很长时间的兽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名字。他从不趋炎附势,也从不为任何势力站台。
但在整个卡特法兰,没有人敢轻易忽视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L:蔚蓝】:
本来是刷到这个吵得沸沸扬扬的帖子,抱着看个热闹的心态点进了荆棘大人的庄园。
我见过太多打着“情怀”旗号的宣传,也见过太多为了博得关注编造的虚假故事。
我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这位荆棘大人,却给了我始料未及的震撼。活了一百多岁,我以为自己早就见惯了生死离别,心早就被炮火磨硬了,可看完那个故事,我还是对着屏幕,悄悄抹了眼泪。
关于这朵永生花的寓意,荆棘大人也已经给了所有人准确的解释——它是永不枯萎的花,也是足以对抗时间的花。在时间的长河里,为所有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人,留住永不褪色的思念与约定。
多么美丽震撼人心的话语啊。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认真地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才能配得上这样的花语。
所以我花了整整半个小时,读完了那个故事。
现在,我也来说说我的感受。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永不凋零的花。
所谓永生,从来不是花瓣不腐、花形不败,是有人把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牵挂,没来得及走完的归途,没等到重逢的爱人,全部融进了这一朵花里。
就像故事里的那位无尽夏大人,穷尽半生踏遍星海追寻爱人,日复一日栽种花簇,把对维奥莱特的执念与思念,尽数藏进了每一片蓝紫色的花瓣中。
她走到哪,花便开到哪。
而在她所停留的地方,战争似乎也因此平息了。
所以在我看来,无尽夏早就不是一朵花了。
它是生命的火种,是生者的慰藉,是那些没能回家的人,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柔。
只要世间还有人记得这份跨越星河的奔赴,还有人在默默等候归人,这份温柔就永远不会凋零,这份希望就永远有意义。
帝国的档案里确实没有无尽夏,我们的星图上也找不到夏星。
可我走过那么多的星域,见过太多连帝国都不敢记载的奇迹。
宇宙那么大,谁又能说,没有这样一位温柔的雌性,带着一株美丽的星植,走遍了整个星海呢?
或许是荆棘大人见过她,或许是她托梦给了荆棘大人。
可这些真的重要吗?重要到让你们看不见这朵花背后所承载的一切?
现在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我儿子的照片。
他牺牲在几十年前的卡巴公约战役里,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如果不是还保留着照片,我已经逐渐忘记了他的模样。而那些连家人的照片都未能及时保存下来的人呢?
我们这些活在战争里的人,最缺的就是“永恒”。
我们见过太多转瞬即逝的生命,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再见,太多被炮火碾碎的约定。
我们习惯了告别,习惯了失去,习惯了把思念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怕一说出来,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碎了。
而这朵花,给了我一个把思念具象化的机会。它不会枯萎,不会腐烂,不会被辐射侵蚀,不会被炮火摧毁。
你可以把它放在床头,放在书桌,放在家人的照片旁边。
哪怕有一天不得不与亲人爱人分别,它也会替我们说出那些没说出口的“我爱你”,“我会等你回来”,替你等那些没等到的归人,替你守住那些在时间里快要褪色的约定。
荆棘大人说,这是对抗时间的花。
说得真好啊。
我们对抗不了战争,对抗不了死亡,对抗不了辐射。但我们可以用一朵花,留住我们最珍贵的东西。
我已经下单了十枝。
一枝会永远放在我儿子的照片前。
剩下的,会寄给我那些也曾因为战争,与亲人和所爱之人不得不分别的朋友。
谢谢绯月荆棘大人。
同时,我也引用故事最后那句话,送给这片星海所有经历过离别与生死,亦或者正在经历的人们——
即使终将分离,我们也会再次相聚。
……
这条回复一出,瞬间在整个星网掀起滔天波澜。
数十秒的死寂之后,点赞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一万、十万、五十万、五百万……
短短半个小时,它就被顶到了全站热评第一,转发量突破数百万,连帝国军部的官方账号以及其他低阶庄园都悄悄点了赞。
先前争执不休的论坛评论区,此刻已然只剩满心动容与由衷赞叹。
L:“是的,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故事哪怕是编造的,可又怎么不是一场梦呢!花开之地,再无战争!无尽夏大人爱维奥莱特,爱到愿意走遍整片星海去找他,爱到每到一个地方就种下一片花海。她一定在想,如果花能开满这片星海,是不是战争就会少一点?是不是就能少一个被迫离开爱人的维奥莱特?以爱之名,止戈战争。我的无尽夏大人啊,你的爱太沉重,也太纯粹了。今天起,我就是无尽夏大人的信徒,谁骂她,我就骂谁!”
L:“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我第一次为一朵花失声落泪。我也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兽父,因为年纪还小,我连他的照片都没有来得及保存。岁月流逝间,连他的模样和声音都渐渐在记忆里模糊了。如果无尽夏真能留住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那我希望这朵花,能替我记住他。”
L:“够了!不就是一千星币吗!我下单还不行么!”
L:“啊啊啊啊!可恶,你们的动作怎么那么快,我刚刚去庄园正准备下单,结果早就卖光了!可恶!荆棘大人,是存货不多吗?赶紧上新吧,孩子想在家里铺满无尽夏!”
L:“我刚刚又去看了产品介绍,上面写了这朵花添加了从星植身上提取的香味,也就是说它根本不是没用的假花,而是能对兽人精神海有安抚效果的花!”
L:“我早就看到了,但是吵了那么久,有些人就是眼睛瞎,当作没看到。也不看看一株真的分株多少星币,如果一朵永生花除了观赏性还具备安抚的效果,哪怕安抚效果再差,但是一千星币还要怎么黑啊!反正我早就下单了。”
L:“也不知道安抚效果到底怎么样,好心动啊!我看到帖子的时候都来不及了!”
L:“行了,都别说了。等着后续其他人的反馈吧!”
……
夜色渐深,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
六星环-弗兰克星-流苏庄园。
清晨的庄园还一片静谧,窗帘隔绝了外界晨光,卧室内依旧昏暗安静,正是熟睡的好时候。
忽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安宁。
下一秒,卧室门被人一把推开。莉莉安提着裙摆快步冲了进来,动作又急又快,整张脸写满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急切。
“流苏!流苏!快起来!”
两名庄园兽侍紧随其后追进房间,生怕这位大人惊扰到自家主人,只能压低声音无奈劝阻:
“莉莉安大人,您别这样!流苏大人昨夜很晚才休息,现在还在睡觉,您再稍等一会儿吧。”
莉莉安此刻满心都是荆棘庄园的故事,一秒钟都等不下去,果断摇头,几步冲到床边,伸手轻轻摇晃着流苏的肩膀,语气急切又执拗:“不行,真的等不了!我现在就要叫醒她!”
耳边急促的呼喊加上肩头的晃动,顺利将流苏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她这会儿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脑子一片混沌空白。只能懵懵地抬眼,望着眼前风风火火、激动到反常的莉莉安,嗓音沙哑慵懒:
“莉莉安?一大早这么慌,出什么事了?”
见她终于醒了,莉莉安立刻握住她的手,眼底盛满了迫切的好奇与期待。
“流苏,我决定了,我要去废星!我要亲自去见见绯月大人!”
她盯着流苏的眼睛,语气很是认真,满心都是执念:“我就想知道,无尽夏和维奥莱特是真的存在吗?他们最后一定幸福地相守在一起了,对不对?”
刚睡醒的流苏瞬间瞪大双眸,睡意彻底没了,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啊,莉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