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那边增加了呼磊每个月的生活补贴,同时建议他休学在家专心照顾爷爷,未来可以选择继续上学读书或者直接进铁路系统当一名养路工。
实话讲铁路已经做的挺到位,管咋地呼磊都有一个铁饭碗保底,还是多少人做梦都端不上的铁路系统的铁饭碗。
武鸿梅叹着气轻轻拍了拍呼磊的肩膀,温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照顾好你爷,有事去找姐,别自己扛着。”
嘱咐完呼磊,她又凑到炕边,对躺在炕上的呼老头道:“您放宽心好好养病,街坊邻居都惦记你们爷孙俩呢。”
呼老头却像没听进去嘴唇颤动,好半晌才挤出粗嘎的一句:“让磊磊上学......”
这道题太难武鸿梅不会解,无奈走出呼家,忍不住又长长叹一口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希望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呼老头往后能越来越好吧。
忙活呼家的事一点没耽误武鸿梅扩大煎饼买卖,托年前送礼拍马的福,年后她不仅顺利恢复了和街道几个小单位的买卖往来,还将煎饼推荐到不少大单位。
随着销路打通,新的问题出现——摊的煎饼供不上卖的。
武鸿梅出去推销煎饼的时候曹秀娟在家摊煎饼,二人轮班,鏊子一天下来闲不了几个小时,饶是如此产量还是供应不上。
“咋整?要不少供两家,反正现在赚的就不少了。”曹秀娟很保守的说道。
煎饼都推销出去了,武鸿梅哪舍得放弃。
思量半晌,武鸿梅决定道:“再支个鏊子,找人来摊煎饼。”
“找谁?”曹秀娟问道。
好问题。
武鸿梅严肃道:“秀娟姐,找人这事千万别跟外边说,特别是跟街道有关系的。”
让街道知道那还了得,肯定想方设法往这塞人啊。
见曹秀娟点头,她又问道:“秀娟姐,你在这住的时间长,街坊邻居谁咋样你比我清楚,就打零工的这些嫂子婶子里,你觉得谁实在?”
曹秀娟说了几个,武鸿梅一一记在心里,没着急去问她们乐不乐意来摊煎饼,而是悄摸的观察她们,从中挑选最合适的一个。
在选人期间,武鸿梅抽空跑了两趟江边的旧货市场,又淘腾回来一个旧鏊子。
李立军休班过来帮她清鏊子搭矮灶,她则去找通过观察脱颖而出的前街困难户牛玉芬。
牛玉芬今年三十九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丈夫李贵山来自下边的农村。早些年市内工程建设急需大量工人,李贵山在农闲时节以临时工的身份来干活,和建筑单位后勤牛玉芬自由恋爱结了婚。
婚后没几年李贵山在工地出意外造成残疾,只得微少赔偿,这些年一直是牛玉芬苦苦支撑这个家。大前年李贵山情况恶化,加之儿子无业惹祸,牛玉芬决定退职让儿子顶岗。
如今牛玉芬的儿子在单位做一线力工很辛苦工资还不高,就算加上她的退职生活费也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开支,所以牛玉芬和曹秀娟一样靠接街道的零活补贴家用。
跟牛玉芬说明来意,讲明劳动报酬,让牛玉芬自己选择干还是不干。
“干,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要不干不是傻了么。”牛玉芬爽快道。
街道的零活不稳定,一个月累死累也就赚那些,给武鸿梅摊煎饼每天固定一块五,一个月干够二十六天能多拿两块,除此外还管一顿午饭,摊不成个儿的煎饼也能适量往家带,这条件待遇的工作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二人一拍即合,鏊子支好立即上岗。
如此,武鸿梅的煎饼团队升级为两鏊三人轮班忙活,都不轻松但没人有怨言,毕竟有钱赚。
牛玉芬上手很快,第二天就能把煎饼摊的和曹秀娟一样快一样好,可武鸿梅根本没啥时间高兴,因为煎饼产量上来意味着粮食和煤的需求增加,她除了送货还得去采购粮食和煤,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
李立军心疼她,每天上班前会特意过来一趟,把去单位顺路的地儿帮武鸿梅送了,减轻她的压力。
后来连牛玉芬都看不过去,把自己那干不了重活的丈夫叫过来帮着烧火掸煎饼打包装,这才让武鸿梅松快一些。
转眼就是三月末,武鸿梅盘算着娘家人应该快来了。
“等我娘家人来我打算安排他们和你妈见一面,你说是搁我这见还是去你家?咱吃饭是在家里还是出去吃啊?”
曹秀娟牛玉芬还在外头点灯摊煎饼,武鸿梅坐外屋地的灶台边囫囵扒饭,顺便与李立军聊起这事儿。
双方家长见面意味着什么李立军心里清楚,这是大事,定然不能敷衍。
认真想了一会儿李立军才道:“去我家吧。一来让你家那边看看我的条件,让他们放心;二来不影响摊煎饼,你也能少操点心。饭肯定得在我家吃,头一次见面,好些事我妈肯定要自己张罗才行。”
武鸿梅多少还有点不放心:“你说话能算数吗?要不还是等你回家商量过后再说吧。”
李立军失笑,给她倒了碗热水,嘱咐她慢点吃后道:“行,咱家你说了算,你说咋整就咋整。”
武鸿梅白愣他一眼,想让他正经说话别整腻腻歪歪这出,只话没出口邢家老大跌跌撞撞跑进院子,慌里慌张喊道:“妈,鸿梅姨,你们快去呼磊家瞅一眼......”
听到“呼磊”俩字武鸿梅和李立军便冲了出来,只见邢家老大腿软的跌坐在院子里,屁股底下一摊热腾腾的尿液,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显然被吓的不轻。
到底是啥能把个十来岁的调皮孩子吓成这样?
不及多想,武鸿梅撒腿就往呼家跑。
李立军先一步冲进屋,却死死将里屋的门堵住。
“鸿梅,你先搁外头等我。”李立军沉声道。
武鸿梅一颗心忽悠一下坠入万丈深渊,急切的颤声问道:“呼磊呢?他在屋里吗?”
李立军回身推她一把,低低道:“你在院子里等着,我把呼磊弄出去。”
呼磊在里边,武鸿梅哪里等得了。
她自认胆子比天大,没啥能吓得到她,于是上前一步探身往里屋瞧去。
下一刻,她整个人仿似被无间炼狱的恶鬼死死缠住,一股冰冷的战栗自脚底窜上天灵盖,将她的胆量与思维全部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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