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昏昏,路灯摇影。
那个头发上打着发蜡的中年男人在监控中出现的瞬间,整个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了寂静。
这安静持续了好半晌,才有人开口道:
“这男人是谁?”
屠一诺先前没有见过这个中年男人,只是本能觉得古怪,声音自然带着些许疑惑,但其他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此人就是王笑虎。
苍城里第一个遇见画骨的可怜人。
他在某天占卜到了画骨的出现会给苍城带来危害,决定孤身探查。
没有人能猜到他到底抱着怎么样的想法孤身前去,更没有人料到他出来之后彻彻底底换了一个‘芯子’。
好像只是忽然某一天,这个沉默寡言却又喜欢与人为善的中年男人开始打起了发蜡......
用发蜡来遮掩那一处,位于头顶的剥皮伤口。
换而言之,视频中的王笑虎既然头顶有发蜡,那他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画骨】。
画骨竟然这么早就跟闻人晓见过?!
是了。
是了。
当时阿晓匆匆来到苍城,没有给任何人联系她的机会便又匆匆离开苍城,等在听闻她的消息时,她已经经叛变,出现在了向家灭门案的监控当中......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怎么会如此突然?
我心中越来越沉,草草将咩咩推给身旁的屠一诺,才道:
“再重新看一遍刚刚画骨是哪里出来的......有没有办法把画面再调清楚一些?”
苏文浩不算惊讶,取回手机,一边将进度条调节到最前,一遍开始放大画面。
屠一诺却是已经惊呆了,扣着羊舌偃的肩膀,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倒去:
“不是,你把他推给我干啥呀?”
难道他就像是能摆平偃师的人吗?
打不打得过另说,这可是个会夜哭祖坟的祖宗!
虽说是个男媳妇儿......
但男媳妇儿也是媳妇儿,喝醉酒当然是自己哄了!
咩咩刚刚才靠着迷糊一会儿,此时被推开,也是呆住了。
他喝了酒之后,思绪似乎很缓慢。
好半晌,才露出一个(°ー°〃)的神情,随即迷迷糊糊的双眼一点点瞪大,众目睽睽之下,竟咩地一下哭出了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图我的身子!”
“我出门前阿妈还交代过,外面有很多坏女人,要小心鉴别......不能够吃她们做的饭,喝她们给的酒,不然就会被骗走身心,还不会负责.......”
“我先前...我先前以为你不一样的!结果你灌醉我,摸我的肌肉......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现在又要把我推开!”
“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咩咩duang大一个糙汉子,慢慢蹲下身,窝在比他身形还小不少的藤椅上,可怜无助的抱住自己,委屈大哭:
“我要,我要回西南!(;へ:)”
“我会彻底带着孩子离开,先经历一段困顿的单亲奶爸生涯,然后再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为自己和孩子博出一条出路,等你多年后再见我,你就会发现我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
“你会对我再一次产生兴趣,而我,只会将你这负心女拒之门外!再然后,你这负心女就会碰巧撞到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发现它的容貌和你分外像,重新去调查前尘往事,知道我当年揣着球跑路有多不容易!”
“你会开始后悔,你会再一次爱上我,重新开始对我死缠烂打,我们先割肾,再误会,再开解,再误会......反正,我要让你追夫一路追到火葬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小舌头,诡异地接上了咩咩的脑回路,跟着大声哭道:
“呜哇t^t完蛋啦!”
“那咱们的命好苦呀嬢嬢——你真的必须得死吗——不死不可以吗——”
“咱们这么乖呀,为啥不肯要我们呀!”
一大一小抱头痛哭,场景一时竟是诡异的和谐。
屠一诺知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生无可恋到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的神情。
那头调试设备的苏文浩早已愣住,指尖一直点在视频的开头,视频开始那声汽笛声一直狂响。
吵吵嚷嚷中,还有个试图普法的小龙警官一直试图插话‘挖肾是违法的’‘单身母亲可以申请国家补助,不会太困顿的’‘不要轻易说去火葬场啊’‘去之前得医院批证明的!’
场面混乱的吓人。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张了无数次,终究只能喊道:
“咩咩!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别看狗血电视剧了!!!”
什么带球跑,多年之后破镜重圆的剧情......
像话吗!像话吗!
若不是知道咩咩是敦厚的性子,我都怀疑是故意来整我!!!
况且,小舌头如果和我像,那不是成恐怖事件了吗!!!
我也真是气糊涂了,忍无可忍,一把拽回了咩咩:
“你睡,你睡......”
咩咩正抱着小舌头正大光明地说‘私房话’,有此一动,小舌头立马发出一声熟悉的被挤压声:
“呜呼,要被挤扁嘞——好舒服诶呼噜噜——呜哇真的挤扁了——呼噜噜——”
我是真没招了,真没招了。
不过好在这一招对咩咩真的很管用,正在闹着要‘回娘家’的咩咩顿时安静下来,继续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
而那头的苏文浩也终于调试到了视频,接着先前的剧情,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已经放大了不少,主要锁定在阿晓和画骨的身上,画面也清晰不少。
隔着昏暗的路灯,我仍能清楚瞧见画骨说完那些话后,脸上依稀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随后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阿晓抬头瞧见了面前的人后,吐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滚你m的,没看到姑奶奶失恋了,在哭吗?”
我:“......”
播放视频的苏文浩:“......”
在场的其他所有人:“......”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未免有些太糙了......
不过真的非常符合我对阿晓的印象,她素来是这样一个人,看着非常的纤细柔弱,但是脾气一直非常倔。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视频上画骨似乎也有些茫然,又重复了一遍说:
“你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我说我可以满足你任何的愿望,只要你相信我,我可以让你挽回你的男人......”
然后便是阿晓又一声骂:
“信你?我信你个长得跟猪一样的秃顶大光明头?”
“还说什么可以满足任何愿望......你要是那么有本事,你看不出来我喜欢的是女子?”
? ?嘿嘿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