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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凭什么我在这儿,就不能吃你们张家一口东西?这南瓜是我亲手种的,是我起早贪黑浇水施肥收回来的,我吃自己种的东西,碍着谁了?”

“凭什么你们能顿顿吃干饭,我坐月子只能喝稀粥?凭什么我掏心掏肺为这个家,连填肚子的份都没有?凭什么同样是张家的儿媳,你当年能被当宝贝似的伺候,我就该被磋磨得连条狗都不如?”

老太太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钱凤英,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狠狠跺脚。

“你……你这是翻旧账,没良心的东西。”

“我翻旧账?”

钱凤英眼底的委屈混着怒火翻涌,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想问,凭什么你们张家的东西,我就碰不得、吃不得?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要我卖了陪嫁给你治病,要我生了孙子传宗接代,还要我饿着肚子伺候你们,凭什么啊!”

钱凤英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院外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同情,落在老太太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善。

“真的假的?”

王婶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银手镯?”

李嫂眯起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回忆细节,缓缓点头。

“钱家闺女出嫁时我远远见过,确实有对银镯子,成色亮,看着就挺厚。”

“张老太前阵子可不是病了嘛。”

赵叔抱臂靠在门框上,眼神飘向院子角落,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听说住院花了小两百呢,那可是笔不小的数……”

老太太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角,眼神闪烁着慌色,却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嘴还硬。

“那是你该孝敬的,我是你婆婆。”

“我孝敬了。”

钱凤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啪嗒”砸在衣襟上,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愤懑,胸口剧烈起伏。

“可你们怎么对我的?我生孩子,为了省钱不让我去医院,在家生的,差点大出血死了!坐月子,一天三顿稀饭,我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撑不住才去菜地摘了几个小南瓜。”

“就拳头大的小南瓜,你们倒好,指着我的鼻子骂。”

她越说越激动,双臂用力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指节泛白,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喷火,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张建国出差一个月,回来连看都没看我和孩子一眼,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把妈的南瓜吃了’!那是南瓜吗?那是我的命。”

老太太被她的气势震慑得后退半步,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脑袋往后仰着,眼神涣散地望着天,扯着嗓子哭嚎。

“哎哟我的天啊,媳妇打婆婆啦,没天理啦。”

钱凤英低头看着她撒泼的模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神里满是悲凉与嘲讽。

她缓缓直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哭吧,使劲哭。”

“今天街坊邻居都在,让大家评评理,我钱凤英嫁到你们张家,起早贪黑,操持家务,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

院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踮着脚往里瞧,有人交头接耳。

“张老太,这就是你不对了。”

一位大妈皱着眉,眼神带着不赞同,往前凑了凑,“坐月子的女人金贵着哩,怎么能只喝稀饭?”

“那南瓜我前几天路过也看见了。”

另一个大叔摸了摸下巴,眼神诚恳,“哎哟,确实还没我拳头大,十二个加起来也没几斤,犯得着那么较真?”

“钱家闺女多好的人啊,温顺又能干啊。”

旁边的大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轻轻摇着头,“真是搞不明白,硬是被你们糟践成这样……”

老太太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没人帮她说话,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双手捶着地,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慌乱。

这时,一个男人脚步踉跄地急匆匆跑进院子,三十来岁,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

是张建国,钱凤英的丈夫。

“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见吵吵!”张建国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带着赶路的焦灼与不耐。

老太太看见儿子,手脚并用地立刻爬起来,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眼眶泛红。

“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要反了天了,把我辛辛苦苦种的南瓜全吃了,还跟我顶嘴。”

她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控诉,死死盯着钱凤英。

张建国转头扫向钱凤英,眼神里淬着不耐烦,语气沉下来。

“我说你,凤英,你怎么又惹妈生气?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不行吗?”

钱凤英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帘微垂又猛地掀开,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像结了层薄冰。

“张建国。”

她挺直脊背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我问你,我坐月子这一个月,你给过我多少钱?”

张建国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挠了挠头:“钱?家里不是有饭吗?”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钱凤英。

“饭?”

钱凤英往前半步,眼神里燃起一簇冷火,“一天三顿稀饭,连咸菜都没有。”

她侧头瞥了眼屋里,声音带上压抑的哽咽:“孩子没奶吃,饿得直哭。我去买奶粉,妈说浪费钱。我去买鸡蛋,妈说‘谁没生过孩子,就你娇气’。我只能去菜地摘南瓜,拳头大的小南瓜,煮粥喝。”

张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飘向地面,脚尖蹭了蹭泥土:“那……那你也不能摘那么多啊,妈种得辛苦……”

“辛苦?”

钱凤英忽然低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悲凉。

“我怀胎十月辛不辛苦?我在家生孩子,差点死了辛不辛苦?我当了我娘家陪嫁的银手镯给你妈治病,辛不辛苦?”

她猛地向前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张建国,那只手镯值三十多块。全花在你妈身上了。现在我坐月子,吃几个南瓜,你们就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