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虞落就被医护人员送到了三十七楼VIp客房,正好在傅肆凛母亲病房的对面。
虞卿推门进去,不由一怔。
这哪里像病房,简直和总统套房没什么两样。
她蹙紧眉,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逍遥:“这会不会太……”
“虞小姐放心,你弟弟在这儿一切少爷都会安排好。”
李逍遥微微欠身,“对面就是少爷的母亲,您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少爷这些年……其实不容易。”
“他母亲?”
“躺了五年了。”
虞卿眉头更深,正要说什么,抬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两个人。
气氛不太对。
她朝病房里望了一眼,虞落已经安稳躺下,便轻声带上门,朝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听见时景温淡的声音:
“你就是虞小姐以前的男朋友?”
傅肆凛没接话。
时景却笑了笑,接着说:“这些年,虞小姐很不容易。”
“谢谢你照顾落落和虞卿。”
“谈不上照顾。”时景语气很平,“落落是我的病人,应该的。”
空气里有种无声的紧绷。
“她们回来,以后我会照顾。”
时景忽然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说实话,我很欣赏虞小姐,也很喜欢她。”
“既然她现在单身,我应该有追求的权利吧?”
傅肆凛终于侧过脸。
走廊光线落在他侧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极淡地哼了一声,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她看不上你。”
时景笑了:“看来傅少还挺自信。那不如……我们公平竞争?”
傅肆凛不语。
他转身,“你没资格。”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时景一声轻笑:
“看,你还是慌了。”
虞卿抬起眼,正好对上傅肆凛的视线。
他站在几步外的光影交界处,眼神深得发沉,紧紧锁着她。
那一眼……
虞卿先进了病房。
刚把苹果削好,切成均匀的小块,用温水浸过盛在白瓷盘里,端到虞落床边,傅肆凛便推门走了进来。
“呀,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
“长得可真好看。”
虞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傅肆凛,小嘴巴糯糯的。
“该说长得帅气。”
傅肆凛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轻柔。
“嗯!哥哥长得像神仙一样,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虞落的话一出,虞卿端着果盘的手一顿,指尖微僵,下意识抬眼看向傅肆凛。
只见他抬手揉了揉虞落柔软的小发顶,又轻轻刮了下孩子的小鼻尖,温声说。
“哥哥之前惹姐姐伤心了,现在正努力弥补呢。”
“落落要是喜欢哥哥,愿意帮哥哥一把吗?”
虞落歪着脑袋犹豫了几秒,仰头问:“那姐姐喜欢哥哥吗?你会对姐姐好吗?”
“哥哥会拼尽全力对姐姐好。”
“那我要考虑考虑。”
虞落皱着小眉头,活脱脱一副小大人模样。
“鬼灵精。”
傅肆凛失笑,目光顺势落在虞卿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虞卿脸颊微热,略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刚才跟时医生,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些关于落落的事。”
傅肆凛淡淡应着,话锋一转,“明天去交接别墅吧!”
“你舅舅那边看着很急。”
“别墅?”
虞落眼睛一亮,拽着虞卿的衣角,“姐姐,是爸爸妈妈以前住的那个大房子吗?”
虞卿点头,揉了揉他的头:“是啊,落落想住回去吗?”
“想!”虞落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小脑袋又耷拉下来,手指抠着床单,小声嘟囔,“可是,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怎么会呢。”
虞卿心头一酸,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妈妈过几天就回来,等她心情好些,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好。”
半小时后,见虞落睡得安稳,虞卿和傅肆凛移步到病房的阳台。
两人并肩站着,目光落向远方,竟不约而同开了口:
“你母亲……”
“你母亲……”
话音相叠,傅肆凛侧头看她,“你先说吧。”
虞卿的目光望向对面的跑马场,眸底凝着淡淡的沉郁,语气沉重。
“我母亲,对落落造成的影响很大。”
风掠过阳台,卷起虞卿的长发,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像是想起了无数难言的过往。
“她被打击得彻底,打心底里不想要落落。落落从生下来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抱过。”
“可她记得我,记得父亲,偏偏唯独排斥落落。”
傅肆凛看着她眼底的黯然,眉头紧蹙,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虞卿,落落那边,一切都会好的。”
虞卿轻轻挣开他的手,敛去眼底的低落,转了话题看向他,声音轻淡:“不说这个了,那你母亲呢?”
傅肆凛的目光倏然沉了下去,同样望向跑马场的视线多了几分冷寂,语气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她也是个可怜人。满心满眼喜欢我父亲,在母亲生下我不到三年,他就和外面的女人有了现在的弟弟。”
“那之后她便装聋作哑,总以为熬几年,父亲就会回心转意,回归家庭。”
“直到我读大学那年,那个女人找上门,直接把她推下了楼。”
“那为何你母亲的娘家,没去找你父亲算账?”
傅肆凛声音沉了几分:“为了我。他们知道我母亲最看重的就是我,就算闹翻天,她也未必能醒。”
“他们只想让我在傅家站稳脚跟,尤其是对着傅家,他们都觉得,傅家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虞卿轻轻点头,又抬眼问:“那你和你弟弟……”
“你觉得我们谁的能力更好?”
“自然是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傅肆凛凝着沉郁的眼底骤然漾开星点光色,连日来的压抑似被揉开一角。
他唇角轻勾,低低笑了声:“谢谢夸奖。”
“我的荣幸。”
顿了顿,“所以,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话落,傅肆凛忽然转身,伸手朝她揽去。
虞卿猝不及防,腰上已覆上一双温热的大掌,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便跌入他坚实的怀抱。
“你干嘛?这是医院!”
虞卿挣了挣,“傅肆凛,你没完没了了,太得寸进尺了。”
“让我抱一会。”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
虞卿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想推开:“你别乱来。”
“我哪有?”
他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哪有债主和欠债人,是我们这样的?”
傅肆凛一怔,竟一时语塞。
随后不到几秒。
他低头,目光凝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那……那你就,让我当你一辈子的债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