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壁龛,大多数放的是心法、功法册子。
直到最末一个壁龛,里面没有瓶瓶罐罐,只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石匣。
石匣的材质很普通,灰白色的花岗岩,表面粗糙,没有任何雕饰。
用剑尖轻轻拨开,里面是三枚种子,蚕豆大小。
拿起一粒,入手微沉,不像一粒种子,更像是一粒沉重的金属。
迎光打量,与前两枚大致一样,只是表面纹路略有不同。
试着将一缕罡气探进去,不行。
无法像秘银和玄铁精金那般灌入罡气。
这下崔浩迷茫了,说它珍贵?不该如此多才对,加上眼前三粒,他已经有五粒了。
说它是废物?不该如此重,重说明不凡。
三枚种子揣怀里,决定回宗后给师父白鹿静看看,她见多识广,或许认得。
后面是转移财物时间。宫墙东边有一栋无人使用的民房,财物暂时藏匿其中。
“师祖,”崔浩指着满屋财货,“您看上什么,请自取。”
凌水仙扫了一眼满堂财货,目光在两块玄铁精金上停了一瞬,随即摇头,“都是俗物,我看不上,归你了。”
宗师中期了,还要什么财货?凌水仙肯定不会拿,掉面子。
“弟子打算去一次明武王朝,师祖有什么打算?”
“我去落星角,你有没有需要的宝药?我若遇到,给你取。”
“需要九转还元草。弟子有四个朋友正在落星角内,他们也在寻找九转还元草。”
“你的四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如若遇到,我会随手照顾他们一二。”
崔浩把四人名字说了一遍。
记下四人名字,凌水仙看向闻人糖问,“我帮你带她回去?”
“我带她一起去明武王朝,弟子有另外一件事情,请师祖帮忙。”
“说。”
“弟子想买下望角镇的驿站,把一些故人带过来,好让他们有个营生。请师祖帮忙。”
凌水仙越来越喜欢崔浩,发达了不忘旧,爽快答应。
带走一些金票,使用豹枭离开。
——
送走凌水仙,裙角染血的闻人糖看向崔浩问,“崔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不止车运帝国,其它帝国当时也对我们进行了围追堵截,你要不要去报仇?”
闻言,闻人糖垂首,想到自己一夜杀了两百多人,良久道,“我杀够了。”
崔浩没有多劝,其它帝国虽然也讨厌,但没有车运帝国做得那么彻底。
车运帝国不仅杀人,还侮辱诋毁,还追到武道圣地赶尽杀绝,有取死之道。
天亮渐亮,皇城大乱。
崔浩使用金票,在附近买下一栋被紧急抛售的普通两进宅院,将财物转移其中,深埋后院,仔细伪装后使用虎枭离开,带闻人糖往明武王朝飞。
——
凌水仙在落星角深处已经待了三个月。
九转还元草没找到,其它宝药倒是采了不少——地髓果、铁木灵芝、一株百年份的冰纹草,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
她把东西用兽皮裹好,背在背上,正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找,忽然听见附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跟着四个人影从林子里冲出来。
三男一女,跑得狼狈不堪。
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手里拖着半截断刀,肩膀上一道剑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女子,头发散了半边,手里握着一杆大枪,枪杆上全是缺口。
第三个是个身材强壮的男子,也提着一杆长枪,枪头已经断了,只剩半截枪杆。
第四个同样强壮,双手套着指虎。
四个人朝她的方向跑过来,慌得连前面站着个人都没注意到。
跑在最前面的中等身材汉子抬头看见她,猛地刹住,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下意识把断刀横在身前:“谁!”
凌水仙没答话,打量表情慌张的四人,想起崔浩提过的四个人——三男一女。
淡淡扫了四人一眼问,“你们叫什么。”
身材中等汉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在落星角深处还有人问名字,警惕地打量了凌水仙一眼——深紫色衣裙,腰间悬着长剑,气度不凡。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兵,咬了咬牙,“在下玉强,这三位是我朋友,韩铁衣、海东青、石敢当,前辈是何人?”
凌水仙怔了一下,没想到如此之巧。
这时林子里又冲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半步宗师修为,穿一件暗红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柄宽背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女的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罡劲圆满,使一对短剑,尖脸上挂着一层薄汗,眼睛里全是贪婪。
两人一冲出林子就看见了凌水仙,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气势。
男的把刀往肩上一扛,冲凌水仙拱了拱手,“前辈,这四人偷了我们的宝药,请前辈不要插手。”
“偷你们的?”海东青气的声音都在抖,“是我们引开守护异兽,得到宝药,明明是你们抢劫我们!”
女的双手剑往海东青一指,“放屁!那株九转还元草我们夫妻已经守了四年多,你们挖走了我们的宝药,还敢倒打一耙?”
凌水仙又怔了一下,这四人找到了九转还元草,正好崔浩需要,好机会。
这时那男的把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杵地,“把九转还元草交出来,否则——”
那男子话音未落,宗师中期的气势已猛然铺开,深紫色衣袖被气浪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天地元气骤然凝滞,四周的林梢同时弯腰,草叶贴地,地上的碎石簌簌滚动。
那一男一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话全堵在嗓子眼里,脸涨得通红。
“这两人,”凌水仙看向玉强,“是杀、是留?”
玉强还没答话,那用刀男的双膝先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前辈饶命!都是误会!误会!”
女的也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是我们眼瞎!我们再也不敢了!”
玉强看了眼那对夫妇,随即抬头看向凌水仙,“请问前辈,为什么帮我们?”
心里,玉强担心眼前的六十岁许妇人也要抢宝药。
韩铁衣、海东青、石敢当也担心,一直在紧张戒备着,紧张的额头冒冷汗,随时准备拼命。
“我是崔浩的师祖,”凌水仙淡淡道,“他和我提过你们,如若遇到照顾一二。”
“师祖?”韩铁衣惊呼,心里压力顿时一轻。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如此,海东青、石敢当两人心里紧崩的弦也松了下来。
玉强长松了口浊气,“请前辈杀了他们。”
闻言,追杀的两人骇然,爬起来就跑,连兵刃都不要了。
然而,还没有跑出三步,便被一道罡刃追上,双双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