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
安也瘫在座位上拿手机点外卖,给岁宁发出邀约。
小家伙趴在沈晏清身前玩着他的领带。
拿在手中卷呀卷的。
也不嫌无聊。
“你晚上没吃多少,我让宋姨下了牛肉面,回去再吃点。”
“不吃了。”安也恹恹回应。
“不喜欢了?”
“晚饭戒了。”
沈晏清一愣,他虽然知道人的饮食结构因人而异,但当安也说把晚饭戒了时,还是震惊的。
印象中,她每天晚上都会吃。
如果不吃,或者饿了,会脾气暴躁。
甚至大半夜把他摇醒让他起来弄吃的。
她不仅要吃,还要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喜欢,自己会想办法偷偷地加餐。
这样一个对一日三餐有着极致追求的人突然告知他,戒了。
“你比之前瘦这么多,是因为不吃晚饭的原因吗?”
“不是哦,”安也将托着下巴的手放下,伸手将小家伙的耳朵捂住才道:“是因为生完小孩儿你们家人把孩子抢走,我没坐好月子落下的病根哦!”
沈晏清心一紧。
安也这句话,像是凭空夺走了他的呼吸,将他丢到一个没有空气的地方似的。
令他窒息,让他难以喘息。
望着安也的视线都带着隐忍的挣扎。
“对不起。”
“嗯呢!你以后少因为这种事情说教我就行了。”
归别墅,沈晏清送小家伙去上课。
正想转身问安也要不要一起时,对方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狗尾巴草进屋子了……
情绪是用来影响别人的,不是用来影响自己的这句话在安也的人生中成了行事准则。
沈宴清想:他以前肯定没少被她气到吐血。
安也刚收到在车上点好的外卖,岁宁就来了,浅卡其色宾利停在门口,安也推开别墅门倚着墙打量着车。
“看什么呢?”岁宁不解地问了句。
安也啧了声,让开身子让岁宁进屋:“一想到我实现了当初对你的诺言,就挺自豪。”
岁宁扒着她的胳膊进屋,哎呀呀的哄着她:“是是是,安总是谁呀!言必行行必果!”
“怎么搬家了?”
“沈晏清跟小孩在隔壁。”
岁宁一愣:“新时代邻居式育儿?”
安也耸了耸肩没回应岁宁的话。
餐桌上摆着刚点好的外卖,安也将烧烤拆开,又打开冰箱看了眼。
“喝什么?”
“有什么喝什么呗,你都跟沈董住一起了,酒肯定是没有的。”
安也:............还真被她猜对了。
没酒。
这夜,二人所聊都是工作事宜,从罗景越见聊到汽车板块业务上。
岁宁形容罗景越:“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上上不去,下没下到极致,最后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而且,他的资金链早就兜不住了,如果不及时止损,坑只会越来越大。”
“但是有一说一,人做事业,还是要点运气的,我们当时做智能家居的时候处境不比他好,但最终还是做成了,而罗景越,总是差那么点运气。”
这夜,岁宁留宿。
安也事先告知宋姨有客,沈晏清也未曾将小家伙送来。
四月底,安也跟罗景越展开洽谈。
洽谈自然是不愉快的。
罗景越对这安也破口大骂,险些砸了她的办公室。
南洋两大科技巨头发生并购之战,免不了是会被围观。
安也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娱记们捕风捉影将三年前的新闻再度翻出来。
其中还牵扯出了沈晏清的前妻一家。
过往事情浮于水面。
且流言蜚语重伤安也。
按理说,沈晏清该出手的,可他并未,不仅未出手阻止这些流言蜚语,且他还透过这些流言蜚语拼凑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直到他将安也跟罗景越、庄雨眠三人的前程过往了解得差不多了。
张狂了几年的娱记公司一夜之间消失了。
市面上关于安也的所有新闻都查无可查,至于她跟罗景越青梅竹马、少年恋人,旗鼓相当的这些言论更是成了违禁词。
这日,云顶天阁包厢里,罗景越和几个发小坐在一起喝酒。众人都知晓他近期郁闷。
绯闻缠身不说,且绯闻女主对他的产业虎视眈眈。
柯竞跟黄珈这拨人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后来读书又大多都在一个学校。
大家都比较熟悉了。
提及安也,众人只能用女阎王三个字来形容安也了。
这个外号,还是当年校长亲自给她取的。
为达目的连死都不怕的人,逼得比她年长几轮的人差点下跪。
这种强硬手段,有几人能做到?
至于安也跟罗景越之间的故事,算不上少年情义,但也不是仇人相见。
一个没心没肺没人管的女孩跟一个钱多的没处花的小少爷。
最多算是善心无处施展。
众人都这么认为,罗景越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从未用什么一饭之恩,一粥之恩之类的事情往安也身上压。
他说的情义,也只是同学情义而已。
跟当初的出手相助,书包里塞钱都毫无关系。
明明事先做好了准备,可当安也将对外人的心狠手辣用到自己身上来时,他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难过、失望呢?
他到底是对安也这么人失望?
还是对安也将这些手段用到他身上而失望?
“安也这么貌美,这么多年也没见她传出什么绯闻来,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
“一个长得好看、身材好,性格不错,还有钱的女大佬,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狂蜂浪蝶?”
有人头头是道的分析。
且还不忘列举出近几年南洋混得还不错的女老板被人狂扑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如果没有狂蜂浪蝶的话,那就证明狂蜂浪蝶有飞不过的高山。”
众人闲聊似的分析让罗景越端起酒杯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贸然闪过某人的脸面。
霎时间,他起身出了包厢。
让司机驱车去周家别墅。
安也每周五晚回周家吃饭,成了回来之后雷打不动的习惯。
想打听,也不难。
屋内,周觅尔正在给常恩剥柚子。
想到老太太有喝柚子茶的习惯,转头想将柚子皮放在窗台上,一回眸,就看见院外那道修长而笔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