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得知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的光景了。
从盛宴上下来,在安检门过完安检,又让安保人员进行二次扫描,这才拿回手机。
开机时,未接来电短信提醒接踵而至。
宋姨的、盛简的,莫叔的.........
且间隔时间极其密集。
沈晏清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电话拨给盛简时,对方差些喜极而泣:“先生,安总住院了。”
快来救救他吧!
再不来,周觅尔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要问候完了。
随着安也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家两姐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宛好歹还有傅云峥这么泄愤对象。
周觅尔找不到人,只能骂他了。
沈晏清急匆匆赶来时,周允南跟荣南刚好从病房里出来。
他先是喊人,才开口解释:“抱歉,今天跟南洋有外事活动,我出门很早,手机也交了一整天。”
周允南点了点头:“看到新闻了,小也刚醒,你进去看看。”
沈晏清推门进去时,安也正缩在床上,抱着热水袋敷肚子。
岁宁在她边上喋喋不休骂骂咧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一掀开被子看见满床血是什么心情?我给你打个工,迟早把命交你手上,你赶紧把徐泾搞回来,我伺候不了你了。”
“今天要不是宋姨在,我一个人怎么把你扛医院来?”
“你说话,少给我装死,你成天不是摆烂就是吓我,你在这样我也不干了。”
“我就是个打工的,你成天让我提心吊胆的。”
安也不知道是没精神,无法吱声,
还是纯粹被骂得不敢吱声。
她在岁宁跟周觅尔跟前,总是好脾气。
总是能怂哒哒的退一步,如果今天骂娘的人是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站在起居室里,等着他们的交谈声结束。
才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几人齐刷刷回头,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他一会儿。
傅云峥跟周义清推推搡搡的将病房里的人清空。
病房门刚被带上,周觅尔骂骂咧咧声响起:“我神烦他。”
“总是高深莫测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妈他当自己是黑白无常呢?”
“回回见他穿的跟个幡一样,安也准是被他克的。”
周义清听见周觅尔骂骂咧咧的话,拿出手机点开新闻推送的链接递到她跟前。
巨大的外事接待标题映入眼帘,沈晏清的名字挂在重要大佬后面。
成了南洋商会新一代的重要领头人。
怒骂声戛然而止。
一般这种外事活动都会提前几个月定下来,安也兵来如山倒,并不会提前预测到有这一天。
所以站在沈晏清的角度,也是上天不厚爱他。
见周觅尔不骂了。
盛简很有眼力见的给她递了瓶水。
笑得跟狗腿子似得。
谁不知道啊!周觅尔是安总最宠的妹妹啊!
有求必应似的宠着,他得把人讨好了。
病房里,安也见人走,掀了被子将自己蒙住。
隔绝了外部光源。
沈晏清洗了手,走过去轻轻的将她的杯子扒开了些。
安也掀开眼皮望向他时,有片刻的恍惚。
眼前人跟梦里人重叠在一起。
她有许多话想问。
“你...........”
烧了一整晚的人此时开口,嗓子跟锯木头似的沙哑。
他半搂着人起来,调整好床的高度,又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给她。
安也喝了半杯水才稍有好转。
“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想让我读安泊舟的研?”
沈晏清听见安也这话,微微一愣。
他做过这种事情?
望着她的视线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抱歉,许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在这次失忆又恢复记忆之前,我一直都记不清当年在多伦多跟你有过争吵。”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也忘了。”
“忘了?”安也震惊。
“是,一直都不记得,我问过医生,说是情境性选择遗忘。”
“在湖里将你救起来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在分开之前还有过意见分歧,但是小也,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我真的做了这件事情,那我当时,应该不知道你跟安泊舟之间的关系,否则,我不会这么做。”
“当年我说想留在国外读研,你不同意,执意让我回国,甚至跟我介绍南大的师资力量,且极力推荐我去读安泊舟的研。”
“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安也轻叹了口气,视线缓缓移到窗外,新区高楼大厦的灯光将半边天空照得灯火通明。
凭她对沈晏清的了解,她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如果当时,他知道自己跟安泊舟的关系,肯定不会让她去读安泊舟的研。
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她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跑路。
因果轮回!
谁输谁赢,谁又说得清呢?
“与你无关,是我骗了你。”
安也的这句与你无关,说完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望着夜幕,沈晏清望着她。
将她眼里的迷茫和无助尽收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心疼..........
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却还能因为安也的不开心不快乐发出阵阵声响。
像是空谷回音,好像只有对她才会有反应。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小也,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我不想失去你。”
.......
安也在医院住了一日。
归程时,没回别墅,反而是回了周家。
安秦在次日到周家时,看见的是她裹着毯子躺在老太太的摇椅上在院子里躲着五月的太阳。
周觅尔跟个奴才似的端着哈密瓜,一手打游戏,一手往她嘴里送。
“活着呢?安总?”
安也掀开眸子睨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人,又闭上了。
安也无视他的无视,先进屋子拜访了一下二老。
这才端着一把有些年岁的椅子出来,坐在安也身侧。
“徐泾下周二回来。”
“但是不能让他再当保镖了,徐姨和徐叔就她一个孩子,总该有点正经本事。”
安也嗯了声,表示赞同。
“另外,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说。”
安也看了他一眼。
安秦看了眼周觅尔,后者识相地端着手机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你出国那三年,没干什么沾花惹草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