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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博物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姜晚面前摊开放着那幅《江岸春晓图》的仿品——真迹早已失踪,这是馆内留存的数字微喷复制品,用于研究和教学。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坐在长桌两侧,傅瑾行坐在姜晚身旁的椅子上,而遥遥被傅瑾行抱着,小手指着画卷上的某一处。

“就在这里。”遥遥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个灰色的,蹲着的影子。”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画卷上临江楼阁的一角飞檐。但在遥遥的阴阳眼中,那里蜷缩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颜色是那种陈年旧纸般的灰白,边缘不断飘散出细碎的光粒——那是残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征兆。

姜晚将手轻轻悬在画卷上方,闭目凝神。一丝极淡的灵力如细丝般探出,触向遥遥所指的位置。

嗡——

会议室内仿佛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来自久远年代的叹息。

老专家们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没听到,但背上莫名窜起一股凉意。馆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向姜晚的目光里带着七分敬畏三分恳求:“姜顾问,这……真的有?”

“有。”姜晚睁开眼,神色肃然,“而且很弱,随时会散。我需要立刻问灵。”

问灵术,玄门中与残留意识沟通的秘法,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被问询的残魂必须在消散前保有最基本的执念或记忆碎片。眼前这个蜷缩在画上的残魂,显然是因为某种强烈的“羁绊”才勉强附着在这幅画的复制品上——或许它生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幅画,或者与画密切相关的事物。

“诸位,请退到三米外,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走动。”姜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傅瑾行抱着遥遥第一个起身后退,其他专家也慌忙跟着挪开距离。姜晚从随身布囊中取出三根仅半尺长的特制线香,香体呈暗金色,这是用特殊药材和符灰压制而成,专用于稳固灵体、沟通残念。

没有火,她指尖在香头一撮,三缕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向上,然后在离香半尺处突然转折,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蜿蜒飘向画卷上遥遥所指的位置。

青烟没入画纸,竟如滴水入海,消失不见。

下一秒,画卷上方约二十厘米处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模糊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模糊的、颤抖的人形轮廓。

“嘶——”有位老专家倒吸一口凉气,被旁边人死死按住。

姜晚双手掐诀,指如莲花,声音沉静如古井之水,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残灵驻迹,执念为引。何所羁绊,何所不甘——诉。”

最后那个“诉”字出口的刹那,光晕剧烈抖动!

紧接着,一片破碎、摇晃、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影画面,投射在会议室的白色墙壁上。画面极其不连贯,充斥着大片雪花般的噪点,但勉强能辨认出片段——

【画面一】:深夜,博物馆展厅。灯光惨白。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背对“镜头”,正用特制工具切割展柜的防弹玻璃。他动作熟练,手腕上露出一角青黑色的纹身,图案像是……三只眼睛?

【画面二】:玻璃切开。男人戴上白手套,取出那幅《江岸春晓图》卷轴。他将画轴装入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圆筒。转身的瞬间,画面捕捉到他的侧脸——颧骨很高,左眉骨有一道陈年旧疤。他对着胸口某个位置低声说:“货到手,三眼交差。”

【画面三】:不是博物馆。像是一个仓库,灯光昏暗。金属圆筒被交给另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铁核桃的中年男人。唐装男人打开圆筒检查,点了点头,然后……他递给工装男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工装男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暗沉发黑的符纸。唐装男人说:“南洋大师的新货,能避一次死劫。好好为‘先生’办事,少不了你们‘三眼’的好处。”

【画面四】:最后的画面,极度晃动,充满恐惧。还是那个工装男人,他在奔跑,剧烈喘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盒。他躲进一个狭窄的空间(似乎是储物柜),用颤抖的手点燃了那张黑符。黑符燃起幽绿色的火,火焰中,一个模糊的、穿着东南亚风格僧袍的影子一闪而逝。然后,是剧痛,冰冷,无尽的黑暗……以及最后定格在他视网膜上的——那幅被他偷出、此刻正摊开在唐装男人面前品鉴的《江岸春晓图》。

画面戛然而止。

光晕“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那三炷暗金线香也同时燃尽,香灰落下,竟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痛苦的人形痕迹。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三眼……”刑侦支队的负责人老陈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三眼’盗墓走私集团!国际刑警红色通报名单上的组织,专门盗窃、走私亚洲各国珍贵文物,头目身份不明,结构严密,我们盯了他们三年,线索每次都在关键点断掉!”

另一位老专家颤抖着指着最后画面中唐装男人手里的铁核桃:“那个纹路……是海南黄花梨满瘤疤,去年香港拍卖会出现过一对类似的,被一个匿名买家以天价拍走。难道……”

“盗墓集团,走私网络,还有——南洋邪师。”姜晚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问灵术消耗不小,但得到的讯息至关重要。她看向傅瑾行,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那个唐装男人口中的“南洋大师”,给的所谓“能避一次死劫”的黑符……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保命符,而是催命符!那个工装男人,不是在“避死劫”,他根本就是被当成了献祭的媒介或者试验品!残魂之所以附着在画的复制品上,是因为他临死前最深的执念和恐惧,都与这幅画,与这次交易捆绑在一起。

偷画的贼死了,画被转手,而交易的另一方,和南洋邪师有关。

“所以,国宝失窃不是孤立案件,”傅瑾行沉声开口,思路清晰,“是跨国盗墓走私集团与我们在追查的邪师势力产生了勾结。邪师为他们提供某种……超常规的‘庇护’或‘报酬’,而盗墓集团则为邪师搜集他需要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蕴含特殊气运或能量的古物,用于他那个‘借国运长生’的阴谋。”

姜晚点头,接着他的分析说下去:“从傅家诅咒的古玉,到秦墓尸身上的邪符,再到这次失窃的古画……邪师需要的东西,可能遍布不同年代、不同种类的文物。‘三眼’集团,成了他在国内物色和输送‘材料’的白手套。”

馆长和专家们听得冷汗涔涔。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牵扯进了玄门诡事和跨国犯罪,甚至可能危及文物安全和文脉气运。

“陈队,”姜晚转向刑侦负责人,语气果断,“残魂记忆中的仓库环境、唐装男人的特征、铁核桃的线索,还有‘三眼’集团的已知情报,请立刻并案侦查。对方有玄学手段,常规侦查可能会被干扰甚至反噬,接下来的行动,我需要参与,至少要在关键节点进行术法防护和反向追踪。”

老陈重重点头:“我马上向上面申请成立联合专案组,您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技术顾问。不过姜顾问,您刚才说反向追踪?”

姜晚的目光落在那画卷复制品,以及桌上那摊香灰形成的人形痕迹上。

“残魂在此,执念未消。偷画者虽死,但画经他手,他与画、与接画人之间,必有因果之线残留。偷画者临死前点燃的那张邪符,气息歹毒独特,只要那唐装男人或者他背后的‘三眼’组织还保留有同类符箓,或者接触过邪师的其他物品……”她缓缓说道,“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或许能抓住那一丝‘线头’。”

傅瑾行立刻道:“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

姜晚报了几样特殊的药材和矿物,都是市面上难寻、但以傅家的人脉和财力或许能找到的东西。傅瑾行记下,直接走到会议室角落开始打电话。

遥遥从爸爸怀里探出身子,小声对姜晚说:“妈妈,那个灰色的影子……好像,变得更淡了。”

姜晚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向那幅画。残魂执念被问询后,本就微弱的灵体正在加速消散。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它很快就能真正安息了。”姜晚轻声道,“因为它帮我们找到了方向。”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工作人员脸色发白地走进来,递给馆长一个平板电脑,低声说了几句。馆长一看,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又、又出事了!”馆长声音发颤,“省博那边……他们库房里一批准备外展的战国青铜器,昨晚登记时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检查,其中三件器身上的铭文……颜色变得暗红,像是……像是渗出了血锈!可检测表明,那根本不是锈!”

战国青铜器,铭文渗血?

姜晚和傅瑾行对视一眼。

邪师的触手,伸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广。这不再仅仅是一幅画的失窃,而是对方在明目张胆地、加速对重要文物动手,摄取其中的“气”或“灵”。

“准备一下,”姜晚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我们先解决这幅画的下落,然后——去省博。”

“是时候,揪住他们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