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以出去逛街的名义,实则到了王府。
管家招待后,便去通报,二人在厅内稍候。
秦栀月没有随意走动,四处观看。
倒是星遥很是自得,走来走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知行院里,赵景明正在招待先生。
他亲自倒茶,很是热心,“这还是先生第一次来府中找本王呢,不知为何事?”
陆应怀谢过睿王的茶,客气道:“在下昨日回去想了想,觉得殿下说的对。”
“我们后续商量的事情可能会增多,为了便于沟通,便决定叨扰殿下几日。”
其实是他想了一夜,决定搬到王府观察几日,看看殿下到底是否真的和王若霞有联络。
赵景明没想到他真的愿意来,“如此真是太好了,本王求之不得。”
“来人,快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殿下不必破费,在下住不了几日,一切从简即可。”
“好好好,都听先生的。”
管家来了,通报说星遥小姐来了。
赵景明诧异,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只得起身,“烦请先生稍等片刻,本王去去就回。”
陆应怀抬手,“殿下请便。”
赵景明一进厅内,就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星遥起身,面上端庄,但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殿下客气,本就是我们来的突然,打扰了你。”
一句我们,才让赵景明往后看去,不禁诧异。
“秦姑娘?你怎么会来府上?”
星遥早知道他们认识,笑着说:“是我带月儿来的。”
“昨天我不是听您说《春日百花图》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绣娘修补嘛,刚好我今日见到月儿,才想起月儿的顾绣很好,所以今日就冒昧登门,带她来试试咯。”
“秦姑娘会顾绣?”
秦栀月谦虚,“略懂一点。”
赵景明说:“那太好了。”
他谢过星遥的热心帮忙,就直接带秦栀月去了朝华苑。
摊开那副《春日百花图》时,他说是自己前一阵酒醉,不慎将酒水洒在了画上,已有两月。
百花图损坏只是一角,并不算大面积。
秦栀月细研究,发现这绣法很像姑姑惯用的,如此看来,她有很大把握可以修补。
只是有一点,让她皱眉。
因为此画是被黄酒沾染上,底色被晕染开,破坏了原来的绣样。
顾绣被称为画绣,就是要在画上刺绣。
没了底色,纵使秦栀月有手艺,也难。
她解释了原因,说:“殿下应当先寻个会作画的师傅,将底色还原,臣女才可一试。”
“会作画的师傅?”
“嗯,最好还是擅长花鸟画的。”
擅长花鸟画的?
赵景明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人,然后就吩咐管家去知行院喊先生。
等待的功夫,顾星瑶和殿下唠起嗑来。
秦栀月则定睛在百花图上,研究怎么拆不会牵连到别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位先生就来了。
秦栀月听殿下喊先生,以为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画师,没想到是一位年轻人。
身量颀长,长相温润,一身青衣,素净儒雅如书生一般。
偏他的眼睛黑如曜石,润不透光,莫名让人觉出几分冷漠。
赵景明介绍,“这位是苏先生,本王的客人。”
星遥客气见礼,秦栀月也随后福了下身子。
陆应怀见到秦栀月,眼里闪过短暂的诧异,她……也来了?
客气的拱了拱手,他问殿下何事?
赵景明解释一番后,说:“前几日本王看先生无聊之时提笔作画,画功精湛,神乎其技,这才想起找先生一试……”
陆应怀想起之前约在山亭,他觉得风景好,又有卖画的在那里,等待中无聊,就提笔做了画。
眼下已经被推到面前,陆应怀客气一番不敢当后,也只能试试。
赵景明很体贴:“先生无需有压力,试试就行。”
陆应怀走到《春日百花图》前,看见百花绽放,蝴蝶飞舞,布局有序,用色鲜艳,满目春色。
是一副好画,只可惜被酒污了,影响了美感。
陆应怀细看之后,琢磨一番,说:“在下可以一试。”
赵景明当即吩咐管家,“备笔墨和颜料给先生,备绣线给秦姑娘。”
秦栀月需要拆除原先被污浊的线,拆之前询问:“先生需要先临摹下来吗?”
万一她都拆了,对方给忘了怎么办?
陆应怀说:“不用,你拆吧。”
坏的地方并不是很大一片,他记得住。
秦栀月哦了一声,开始动手拆。
陆应怀则在调颜料,等她拆的差不多后,就是他先动手了。
秦栀月就站在旁边劈丝线。
顾星瑶诧异,“月儿为何要劈开丝线?”
赵景明解释的,“顾绣有丝细于发之称,劈的越细,绣品越细腻,绣成后才能达到远看是画,近观是绣的效果。”
秦栀月诧异,“殿下也懂顾绣?”
赵景明:“因为母妃喜欢,就了解了些,皮毛而已。”
顾星瑶点头,“这样啊,那比起其它刺绣,感觉麻烦多了。”
赵景明:“就是工巧极繁,所以才为名贵。”
“那这样的话,月儿这手艺,开绣庄岂不是真的能赚钱?”
“秦姑娘要开绣庄?”
秦栀月没藏着掖着,“嗯,闲来无事瞎捣鼓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星遥挤眉弄眼:“哎呀,肯定能成,到时候你帮殿下修补好了,让殿下也给你宣传宣传。”
赵景明说:“也可以,要是生意好了,本王可要收取宣传费的。”
秦栀月笑:“当然,怎么能让殿下白吆喝。”
星遥叫唤偏心偏心,都没说给她宣传费。
秦栀月说给给给,然后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星遥顿时脸红。
三个人在旁边讨论的欢声笑语,显得独自作画的陆应怀孤孤单单。
他余光瞥向她的笑颜,刚巧秦栀月就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先生很淡定,垂眸继续提笔作画。
但秦栀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先生好似不高兴?
她心想是不是他们一直说话,太吵了,作画之人都喜静的。
便跟星遥小声说了句,星遥才安静下来。
赵景明也是略带歉意,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