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骁斜睨了他一眼,打断道:“在这片废域,我赤日谷就是最大的背景。不管她用了什么法宝,威力总有上限。我身上穿的火鳞甲,手里拿的九阳钟,全都是谷主亲自赐下的顶级防御法器。结丹期以下的攻击,我站着让她打,她都破不了我的防。”
炎骁把玩玉胆的速度变快。
他对外面的世界有些了解,知道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身上会有很多保命底牌。
但他并不忌惮。这是法外之地,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他头上。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个女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去黑石矿场。”炎骁安排完毕,大步朝殿外走去。“既然她这么嚣张,我就亲自去会会她。夺了她的重宝,接管那条活体矿脉。如果这女人长得还算过得去,就带回谷里当个炉鼎。如果是个丑八怪,直接抽魂炼魄,喂火蟒。”
赤日谷的广场上,钟声敲响。
一艘长达十丈、通体赤红的飞行法器在半空中显现。
巨大的船身雕刻着繁复的聚火阵纹,底部镶嵌的几块中品灵石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
十名身穿赤甲的筑基护卫迅速登船,整齐列队。
炎骁飞身踏上天火舟的甲板,站在船头。强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他看着黑石矿场的方向,满不在乎。
在他过往的几十年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自命不凡的散修。
那些人总以为能靠着一两件意外得来的法宝逆天改命。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他踩在脚下,跪地求饶。
他确信,这次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出发。”炎骁下令。
天火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尾部喷吐出长长的尾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轨迹,直奔黑石矿场而去。
同一时间,黑石矿场后山仓库。
躺在石板上的苏晚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噪音吵醒的。
是饿醒的。
水晶心脏的能量已经被功法彻底拆解、消化、融入经脉。
筑基中期的境界完全稳固,灵力在丹田中运转得平稳而沉重,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后又重新定型。
代价是,身体对能量的需求跟着翻了一番。
那种空虚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翻身的力气都觉得浪费。
苏晚盯着头顶的石壁,沉默了几息。
她不想起来。
但饥饿感不允许她继续躺着。
苏晚撑着石板坐起来,环顾四周。
仓库的地面已经被土豆翻成了松软的细土。人参娃娃催生的几株灵草刚冒出嫩芽,叶片上挂着一层微弱的荧光。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效果不错。
但这些灵草至少要七天才能成熟,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寻宝鼠找回来的十二块矿石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她随手拿起一块,灵力一探。
矿石中蕴含的灵气微薄,品质也差。她把十二块矿石全部握在掌心,催动功法一次性抽干。
十二块石头变成灰白色的渣滓,碎裂在地。
苏晚面无表情。
这点能量,连开胃都算不上。
筑基初期的时候,这些矿石还能勉强垫垫肚子,到了中期,身体的能量消耗已经不在同一个量级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品质更高、蕴含更纯的灵气来源。
“……养个身体跟养个无底洞一样。”
苏晚自言自语了一句,起身往仓库门口走。
推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天已经大亮了。
矿场前山传来隐约的声响,是矿工们在干活。声音极轻,看得出老鬼的静音令执行得很到位。
说到老鬼。
苏晚站在门口,还没抬脚,一个佝偻的身影已经从不远处的岩石后面冒出来。
老鬼跑得很快,到了苏晚面前又骤然停住,弓着身子行了个礼。
他的动作很熟练,说明一直在附近候着。
“老板醒了。”
苏晚没应声,直接问:“矿场还有多少存矿。”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报出数字:“上次您吸干矿石之后,这两天新挖出来的黑砂矿总共有三十七筐,另外五号矿坑出了一小块三阶的火晶石,品质中等。”
三十七筐黑砂矿。
苏晚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她上次一口气吸干矿场全部存矿的时候,总量大概是两百多筐。那些能量进了肚子,效果堪比喝了一口温水。
现在只有三十七筐。
连温水都算不上。
“那块火晶石呢。”
老鬼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石头,双手捧到苏晚面前。
苏晚接过来,灵力渗入。
火晶石内部的能量比普通矿石浓郁得多,灵气中夹杂着一丝火属性法则的残余。品质不高,但胜在纯度尚可。
她直接把火晶石攥在手心,功法运转,两息之间将其能量抽空。
石头变成灰色,裂成碎片,从指缝间掉落。
苏晚垂下手。
还是不够。
老鬼看着碎了一地的火晶石,嘴角抽了一下。那可是五号矿坑整整两天的最大收获。
“老板……要不属下安排矿工加班?多挖一些出来?”
苏晚摇头。
加班挖出来的还是同等品质的矿石。数量再多,品质跟不上,意义不大。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量,是质。
“混沌废域里,哪里能弄到高品质的灵石或者灵物。”
老鬼想了想,搓了搓手。
“高品质的灵石……这地方本来就是灵气驳杂的穷乡僻壤,好东西稀少。普通散修攒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凑够十块中品灵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要说整片废域最富的势力,那得是赤日谷。”
苏晚记得这个名字。
上次在路上拦她的那两个废物,就是赤日谷的人。
“赤日谷盘踞在东面的火山群里,靠着地下的火脉矿产发家。据说谷里存着大量的中品灵石和几件四阶以上的灵物。他们的谷主是结丹中期,手底下还有两个结丹初期的长老。”
老鬼说着,偷偷瞄了苏晚一眼。
“但那地方不好惹。谷里有一种叫'天火舟'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火力也猛。少主炎骁筑基后期,身上带着谷主给的顶级防御法器,在废域横着走。”
苏晚听完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老鬼等了几息,又小心翼翼地补充:“老板,上次被您放走的那个赤日谷探子,肯定已经回去报信了。属下估摸着,赤日谷很可能会有动作。”
苏晚终于开口了。
“他们有多少灵石。”
老鬼:“……什么?”
“赤日谷。灵石。有多少。”
老鬼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赤日谷的情报。
“按照坊间传闻,赤日谷的库房里至少有三千块中品灵石,上品灵石也有几十块。还有一批从地火矿脉中提炼出来的火灵精华,那东西纯度极高,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天材地宝。”
三千块中品灵石。
几十块上品灵石。
苏晚点了一下头。
这个量级,勉强能顶一阵子。
老鬼看着苏晚平淡的表情,后背一凉。他跟在苏晚身边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这位主子点头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某个地方即将遭殃。
“老板,您不会是想……”
苏晚没回答他的话。她转过身看向东边。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是混沌废域惯有的扭曲地平线。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永寂之梦》在她转身的刹那自行运转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从东面传来。
正在接近。
而且速度很快。
苏晚眯了一下眼。
不是因为阳光。
是因为这股灵力波动里,夹杂着一股躁动的火属性灵气,和十几个生命体的气息。其中有一个最强的,筑基后期。
“嗯。”
苏晚哼了一声,把抱在怀里的人参娃娃放到地上。
人参娃娃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抬起两片叶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晚又从脚边拎起寻宝鼠,连同人参娃娃一起塞回仓库。
“带着土豆,在里面待着,不许出来。”
寻宝鼠本能地抱住她的手指,不想被丢开。苏晚捏住它的尾巴,准确地将它扔进了土豆旁边。
仓库门关上。
法则之力在门板表面流淌了一遍,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苏晚回过头,看向已经面色发白的老鬼。
“赤日谷的人来了。”
老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他本能地想跑,但两条腿像是生了根。
“找个地方躲好。”苏晚说。
老鬼拼命点头,转身就往矿道里钻。
矿场前方的天际线上,一个赤红色的光点正在急速放大。
天火舟。
苏晚站在仓库门前,没有移动。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股硫磺味。
她的表情很平静。
准确地说,是困。
筑基中期刚稳固,能量又告急,她本来应该在仓库里多睡两个时辰。
现在被饿醒不说,连饭都还没来得及找,就有人上门了。
苏晚深呼吸了一次,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正好。”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声盖过了大半。
但剩下那小半句,足够清楚。
“送上门的,就不用我跑了。”
......
天火舟停在矿场上方三十丈处。
赤红的船体悬浮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底部的聚火阵纹持续运转,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把矿场表层的碎石烤得啪啪作响。
炎骁站在船头,俯视着脚下的黑石矿场。
比他想象中更破。
地面坑坑洼洼,几间石屋东倒西歪。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是后山的一座仓库,门板上隐约泛着光泽。
矿工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消失了,矿道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整座矿场安静得不正常。
炎骁皱了下眉。
“张嘴。”他对身旁的护卫伸出手。
护卫立刻递上一枚铜黄色的法器。扩音铜螺,三阶法器,能将声音放大数十倍,覆盖方圆三里。
炎骁接过扩音铜螺,灵力灌入。
“里面的人,听好了。”
他的声音经过法器增幅后,变得震耳欲聋,在矿场上空滚雷一样炸开。
石屋的墙壁在声波冲击下簌簌掉灰。几根已经开裂的木桩被震断,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矿道深处,躲在最里面的老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是赤日谷少主炎骁。”
“限你十息之内滚出来。交出你身上所有的法宝和那只寻宝鼠,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十息之后你还不出来,我就把这座矿场连人带石头一起烧成灰。”
“十。”
“九。”
“八。”
声音灌满了矿场的每一个角落。
连后山仓库里的寻宝鼠都被吓得跳起来,一头扎进土豆的根须堆里,人参娃娃两片叶子抱在一起,缩在角落不敢动。
“七。”
“六。”
天火舟甲板上,十名赤甲护卫已经全部取出法器。
三人手持火云刀,两人拎着爆裂锤,剩下五人各自掐着火系攻击法诀,灵气汇聚成赤红色的光团,悬浮在掌心上方。
十个筑基中期,加上一个筑基后期。
在混沌废域这种地方,这个阵容可以平推任何一个小势力。
“五。”
炎骁数着数,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喜欢这种倒数的感觉。猎物在笼子里越紧张,他就越兴奋。
“四。”
“三。”
后山仓库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少主,要不要直接轰了那个仓库?”护卫首领提议。
“不急。”炎骁摆手。“先把她逼出来,我要亲眼看看是什么货色。”
“二。”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最后一个数字喊出来——
“一——”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主动停下的。
是扩音铜螺灭了。
炎骁低头看着手里的法器。铜螺表面的阵纹还在,灵力也充足,但它就是不出声了。
他灌入更多灵力。
没用。
他又灌。
还是没用。
这只三阶法器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像一块死铜。
“怎么回事?”炎骁拍了两下铜螺。
无声。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系着的传讯玉佩也暗了下去。
他身后的护卫互相对视。
有人低声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
那名护卫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