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只玉匣，匣盖敞开，里面垫着一层已经发黑的丝绸。丝绸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色丹药、一枚完整的阵盘、以及一块比巴掌略小的令牌。
丹药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药力在漫长的岁月里流失了不少，但苏晚凑近一闻，鼻尖仍然被一股辛辣的热气冲了一下。
火系丹药，品级不低。
阵盘和之前寻宝鼠找到的残片材质相同，上面的阵纹完好无损，灵气接口还能运转。苏晚把灵力注入阵盘试了试，表面亮起一圈暗红色光芒，中心位置浮现出一个立体的地形图。
图上标注的正是黑石矿场方圆十里的地下结构。
七号矿坑下方有一条红色虚线，一路往更深处延伸，终点标着那个她在地图残片上见过的火焰图案。在火焰图案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苏晚把阵盘举到眼前。
“赤渊旧炉。”
她记住了这四个字，把阵盘收起来。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炉”字，背面光滑无纹。苏晚翻来覆去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灵气波动，暂时也收了。
“咯咯。”
人参娃娃从石炉后面冒出来，两片叶子夹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屁颠屁颠跑到苏晚脚边。它把东西往苏晚鞋面上一放，仰头看她，一脸邀功的表情。
苏晚弯腰捡起来。
是一根筷子长短的黑色金属棒，两头细中间粗，表面有火烧过的痕迹。触手温热，内部居然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灵力。
炉钎。专门用来搅动炉火、调节火候的工具。
这东西本身不值钱，但它里面残留的灵力和黑火精矿是同源的。这说明当年这间炼器室用的火源，就是从下面那条矿脉里抽取的。
“赤渊旧炉。”苏晚念了一遍。
地图上那个火焰标记的终点，大概率就是这座炼器室真正的核心——一座更大的、建在矿脉深处的炼器炉。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突破筑基后期之后，丹田容量翻了一倍，现在只有不到一半的储量。饿。
苏晚把人参娃娃塞回兜里，拎起寻宝鼠放在肩上，转身往来路走。
先回去吃饭。那个赤渊旧炉在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爬出通道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苏晚站在仓库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矿尘味的空气。远处七号矿坑方向传来有节奏的叮叮当当声——那是十几把铁镐同时砸石壁的动静。
老鬼小跑着过来。
“老板，三个长老醒了，正在挖矿。那个大长老一开始不肯干，二号干尸拿枪杵了他三下，现在挖得比谁都快。”
“今天出了多少？”
“到现在为止，六百二十三块黑火精矿。”老鬼掰着手指头报数，“其中大长老一个人挖了一百九十块，比少主三天的总和都多。”
苏晚满意地点头。
“送三百块到仓库来。剩下的先存着。”
老鬼领命跑了。
苏晚回到仓库，在土豆翻好的软土上盘腿坐下。安神草长得更高了，银色的光笼着半间屋子，空气里的清香让人脑子很清醒。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赤红色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
药力流失了至少六成，直接吞服效果有限。但如果用《永寂之梦》的吸收方式，把残余药力当灵气抽出来……
苏晚试着握住丹药，功法运转。
丹药表面的裂纹里渗出一缕红色的气流，温热地钻进掌心。速度很慢，但品质极高，几乎不带杂质。
她闭上眼，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这枚不知在地底下躺了多久的丹药，一点一点地吃干净。
外面传来老鬼吆喝矿工的声音，矿坑里铁镐敲打岩壁的回响隔着山体传过来，闷闷的。
仓库里很安静。
安神草在微微摇晃，人参娃娃靠着苏晚的膝盖睡着了，寻宝鼠窝在角落里啃辟谷丹。
日头从仓库顶上的破洞照进来，光柱里浮着细小的灰尘。
苏晚手里的丹药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撮细粉从指缝里漏下去。
丹田里的灵液涨了约半成。不多，但很舒服。
她睁开眼，把指尖的粉末弹掉。
“明天，”她自言自语，“去看看那个赤渊旧炉到底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人参娃娃拍醒的。
两片叶子一左一右扇她脸。力道不大，但频率很高，跟扇扇子似的。
苏晚睁眼，看见人参娃娃蹲在她胸口，两只小脚丫踩着她的锁骨。它身后，安神草丛里冒出好几颗银色的草籽，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成熟了？”苏晚坐起来，人参娃娃顺势滑进她怀里，用叶子指着最大的那株安神草。
果然，整株草已经从根部开始泛黄，养分全集中到了顶端那颗最大的草籽上。苏晚伸手摘下来，放在掌心掂了掂。草籽表面的银光纯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色。
不错。留着以后稳固神识用。
她把草籽收进储物袋，又把剩下几株还没完全成熟的安神草留在原地。人参娃娃主动跳回土里，根须扎下去，继续给灵草催生。
苏晚蹲在它旁边，捏了捏它头顶那片最大的叶子。
“别太拼了。你自己的根基比这些草重要。”
人参娃娃晃了晃叶子，意思是“我知道”。但屁股下面的根须又往土里钻深了半寸。
苏晚没再说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老鬼照例来报。
“大长老昨晚挖到半夜，挖了三百一十二块。二长老三长老各两百出头。少主……”老鬼顿了一下，“少主挖了一百六，比前天多了二十块。”
“少主进步挺大。”苏晚接过老鬼递来的黑火精矿，随手抓了一块攥在掌心。
灵力自动流入经脉，温热的。
她一边吸收一边往外走。
早晨的矿场比白天安静。雾气从山谷底部往上翻，前山空地上那艘摔散架的飞舟还趴在那里，船骨都露出来了，一地的碎木板和弯曲的铁条。
苏晚站在仓库门口，把手里那块矿石吸干净，丹田里的灵液又涨了一丝。
不够。筑基后期的丹田容量是中期的一倍，现在才五成出头。这个吃法太慢了。
她看了一眼储物袋里剩下的九块上品火灵石，想了想，掏出一块。
上品灵石的灵力密度比黑火精矿高得多。苏晚攥在手里，《永寂之梦》全力运转。掌心发烫，灵力一股股地灌进来，速度是黑火精矿的四五倍。
一块灵石吸完，丹田涨到了五成半。
行，留着慢慢吃，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