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处僻静的厢房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岁安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
霍安歆跪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那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可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你当初怎么跟本公主保证的?”岁安公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陆晚宁根本没有怀孕,说她是在骗人,说她很快就会被赶出裴家!”
她冷笑一声:“结果呢?大夫诊脉,说她有喜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诊出来的!”
霍安歆低着头,声音发颤:“公主息怒…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岁安公主一脚踹在她肩上,“你不是说打听清楚了吗?不是说她葵水来了吗?不是说她偷偷去看过大夫吗?”
霍安歆被踹倒在地,又连忙爬起来跪好,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让人盯得死死的,明明陆晚宁那几日确实来了葵水,明明她偷偷去看大夫也没诊出喜脉……
可偏偏那天,当着裴之还、当着谢扶光、当着二皇子的面,大夫就诊出来了。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公主,”霍安歆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我还有办法!”
岁安公主挑眉:“什么办法?”
霍安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陆晚宁从前跟过谢扶光,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她跟谢扶光退婚才多久?转身就跟了裴沅。她肚子里那个,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岁安公主眼睛一亮。
“你是说……”
“只要让裴家怀疑,让裴沅怀疑,”霍安歆眼里满是恶毒,“那她就算怀了,也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是个野种!”
岁安公主慢慢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
霍安歆继续说:“裴家最重血脉,裴之还那个老顽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只要我们把怀疑的种子种下去,让他们自己查,自己闹,到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再想办法除掉她肚子里那个。一尸两命,死无对证。到那时候,谁还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裴沅的?”
岁安公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有把握?”
霍安歆连忙点头:“公主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公主配合,”霍安歆说,“有些事,我一个人做不成。”
岁安公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好,本公主再信你一次。”她站起身,走到霍安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霍安歆,本公主把话说在前头,这次再失败,你别指望本公主替你收场。你的死活,跟本公主无关。”
霍安歆心里一寒,面上却连连点头:“是,是,多谢公主!”
岁安公主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
“霍安歆,”她头也不回地说,“你知道本公主为什么要嫁裴沅吗?”
霍安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因为公主喜欢将军?”
岁安公主笑了,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裴沅几次,如何谈得上喜欢。
那副皮囊,花重金也不是找不到相似的。
她摇摇头,“本公主是公主,喜欢有什么用?本公主只是不想和亲。”
她转过身,看着霍安歆,眼神里带着几分疯狂:“你知道和亲是什么吗?是去蛮夷之地,嫁给那些野蛮人,一辈子回不了京城,一辈子见不到亲人。本公主不要那样的命运。”
霍安歆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高高在上的岁安公主,也有这样的恐惧。
“所以,”岁安公主盯着她,“本公主必须嫁给裴沅。他是唯一能让父皇改变主意的人。你明白吗?”
霍安歆点点头:“明白,明白。”
岁安公主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霍安歆,”她说,“这次的事办成了,本公主记你一份情。办不成……”
她顿了顿,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霍安歆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
陆晚宁…
都是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任人打骂?
一定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
翌日。
陆晚宁醒来时,身侧空空的,被褥已经凉了。
她心里微微失落,想着裴沅应该是上早朝去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走,她已经习惯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叫人。
刚一动,就看见窗边坐着一个人。
裴沅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靠在窗边看着。
陆晚宁愣住了。
“将军?”她轻声唤道。
裴沅抬起头,看见她醒了,放下书走过来。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睡得好吗?”
陆晚宁点点头,还有些恍惚:“你…你没去上朝?”
裴沅笑了笑,伸手拿起搭在旁边架子上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今日告假,”他说,“在家陪你。”
陆晚宁受宠若惊,脸微微红了。
她低头看着肩上那件外袍,是裴沅的,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将军…”她小声说,“不用这样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裴沅看着她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我知道你可以,”他说,“可我想陪着你。”
陆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又甜又暖。
她以为昨天发生了那些事,他今天就算不上朝,也会先去看看江雁云。
毕竟江雁云昨晚那么闹,他总该去安抚一下吧?
“将军,”她忍不住问,“你不去看看江姑娘吗?”
裴沅挑眉:“看她做什么?”
“她…她昨晚不太舒服…”
“大夫看过了,没事,”裴沅语气淡淡,“再说了,我去了也没用。我又不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