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行驶,清晨时分,特快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入西北铁路的终点站——格尔木站。
车门刚一打开,凛冽的西北寒风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
因为昨晚“强冲兰州站、车底倒悬拆弹”的恐怖事迹,随车的保卫干事对江沉一行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几名干事在前方开路,双手护在腰间的配枪上护送三人走下站台。
众人穿过站台,走到出站口。
江沉眉头皱起。本该来接应他们的科考后勤处负责人并没有出现。
出站口的铁栅栏前堵着十几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西北汉子。他们牵着十几匹高头大马,将本就不宽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死死盯着走出来的江沉一行人。
带头的汉子生得满脸横肉,左手戴着一截黑皮手套。他绰号“雪狼”,是这一带臭名昭着的马帮头子。
“几位就是京城来的大专家吧?”雪狼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露出一口黄牙,“不凑巧,大雪封山,官方的吉普车全冻在山道上了,进不去。”
雪狼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纸条在江沉面前抖了抖。
“在格尔木的地界,进死亡谷只能靠我们马帮的脚力。”雪狼下巴微抬,语气极度张狂,“这是向导征用令。从现在起,你们的后勤和进山路线,归老子接管。不交钱放权,你们连这个火车站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随车的军区保卫干事见状,大步走上前怒斥:“放肆!这是保卫处和文化部联合特派的科考组!你们敢拦路抢劫?”
雪狼冷笑一声。他身后的两名汉子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撩开羊皮袄的下摆。
黑漆漆的锯短双管猎枪直接顶在了保卫干事的腰眼上。
周围下车的旅客和火车站的职工见状,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向后退散。谁都知道这群马帮名为向导,实则是手上沾过血的悍匪。众人眼神惊恐,认定这几个京城来的专家今天必然要栽大跟头。
江沉上前一步将林知夏护在身侧。他冷眼看着雪狼。
林知夏目光迅速扫过对方马背上驮着的物资包裹。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强买强卖的向导?”林知夏指尖点着马背上的一卷防寒帆布,“西北的民间马帮,什么时候能配发‘高岭科考’的专属帆布了?”
此话一出,雪狼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林知夏没有停顿,“更别提你们帆布边缘,那些用黑煤灰刻意涂抹掉的暗纹。”
林知夏盯着雪狼的眼睛,声音清脆且掷地有声:“那是个‘张’字。”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向导。”林知夏直接撕破对方的底牌,“你们是张守业养在山外、吃死人饭的狗。”
雪狼底细被当众揭穿,软刀子杀人的计划破产。
部分围观的乘警和车站站长听到这番话脸色大变。他们盯着那些物资细看惊疑不定。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人给我绑了!”雪狼怒吼一声,右手就要去摸腰间的烈酒壶,准备摔壶为号,唤出埋伏在暗处的枪手。
他根本没有发出信号的机会。
江沉身形暴起。左手探出扣住雪狼握枪的左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猎枪掉落在地。
江沉右腿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踢在旁边另一名试图拔刀的匪徒胸口。
“砰!”
那名壮汉被踹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身后的马肚子上,当场昏死过去。马匹受惊嘶鸣。
江沉左手松开碎骨的手腕,顺势上探一把掐住雪狼的脖子。手臂发力将这个将近大汉硬生生举起。
雪狼双脚悬空脸色涨得紫红,双手绝望地扒拉着江沉铁钳般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饶声。
马帮残党见老大被制,立刻举起手中的土枪和砍刀准备拼死火拼。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急刹在出站口。一名当地干事带着几个人慌忙跳下车,企图出面拉偏架包庇雪狼。
“住手!谁敢在格尔木打人!放开他!”干事大声呵斥。
江沉单手掐着雪狼。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两样东西直接甩在干事的脸上。
一份是叶建军亲笔签名的调令,另一块是那枚外壳。
“这是从他们同伙安放在特快列车底部的炸弹上拆下来的外壳。”江沉盯着干事,“涉嫌包庇武装敌特。你若是想死,现在就可以开枪。”
干事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当他看清那双头钢印和外壳,他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声。所有人被江沉这雷霆万钧的手腕彻底震慑。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格尔木火车站。原本被马帮买通的暗线纷纷蛰伏,再不敢露头。
大批荷枪实弹的正规军紧急拉响警报,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进场接管了整个站台。马帮残党被如狼似虎的士兵尽数缴械,按在地上带走。
江沉松开手。雪狼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批马队装备,我正式征用了。”江沉俯视着雪狼,“既然你认得进山的路,那就留着你的命,。敢耍花样,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雪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江沉和林知夏。
“你们以为有人护送就能活着出来?”雪狼声音嘶哑,宛如毒蛇吐信,“踏入死亡谷,活人也得给死人让道!那里面……早就被张大掌柜打造成了活人禁区!”
江沉懒得理会他的狂吠,挥手示意队伍准备出发。
林知夏站在一旁,快速清点缴获的马帮核心行囊。她拉开一个极其隐蔽的帆布夹层,手指触碰到了一样硬纸片。
林知夏将其抽出。
那是一张崭新的黑白照片。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呼吸猛地停滞。
照片的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冰川深处,一根粗大的青铜柱赫然矗立在风雪中。青铜柱上用粗大的铁链死死锁着一个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长发被风雪冻结。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