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彻底破防了。
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起来。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嘲笑的弟妹,居然成了万元户!
“大山,卸货。”
张秀英连个正眼都没给王桂花。
直接对着大山下达了命令。
大山二话不说,转身走向三轮车。
那块足足有二十斤重,切得方方正正的极品五花肉。
被大山狠狠地砸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
油汪汪的肉皮,两指厚的雪白肥膘,在阳光下直晃人眼。
“咕咚……”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这年头,谁家能一次性买这么多肥肉?!
紧接着。
“砰!”
“砰!”
五十斤的精细大米。
二十斤的富强粉。
被大山一手一袋,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连一点灰都没扬起来。
随后。
大山将那些精贵的稀罕物。
一样一样地摆在了桌子上。
印着大红花的铁皮罐装麦乳精。
整整五大包的大白兔奶粉。
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和果丹皮。
这些在百货大楼里都要凭票购买的奢侈品。
此刻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
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秀英朝着江建军的方向招了招手。
将三轮车上那几套崭新的衣服拿了下来。
“这是和你阿姐买的裙子还有新皮鞋,你先给放好了,等你姐回来以后你记得给她。”
江建军点了点头,用手在裤子上来来回回蹭了好几次。
生怕自己手上的灰搞脏了新衣服。
随即,张秀英又把早就买好的麦乳精交到了江建军的受伤。
“这是给你买的,以后你和哥哥姐姐一起喝,多喝了,才能长高。”
江建军抱着那罐比他头还大的麦乳精,乐得在院子里直蹦高。
看着眼前的景象。
张秀英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上面还摆放着一支钢笔,还有两身新衣服。
“建国,妈没有骗你,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上学的。”
看着这如此阔绰的样子。
周围的村民们彻底服气了。
谁都没有继续议论下去。
毕竟自家都还在吃着野菜糊糊,人家都已经是一天三顿肉了。
还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人家。
人家不笑话自己都已经不错了。
也不得从心里开始佩服。
这是真有钱啊。
这是把日子过到天上去了。
张秀英转过身。
看着站在原地,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王桂花。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嫂子,我这钱付完了,东西也买回来了。”
“你刚才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怎么说的来着?”
张秀英伸手指了指正在卸砖的拖拉机轮胎。
“你说我要是能拿出三百块钱。”
“你今天就把这拖拉机的轮子给吃下去。”
“来吧,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嫂子,请开始你的表演,别崩了牙。”
此话一出。
周围的村民们哄堂大笑。
“对对对!”
“桂花,咱们可都听见了,赶紧啃轮子去吧。”
“就是,平时见不得别人好,这回踢到铁板了。”
“秀英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首富,你还在这丢人现眼。”
墙倒众人推。
王桂花平时在村里就嘴碎得罪了不少人。
此刻见她吃瘪。
谁不上去踩两脚?
王桂花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气得浑身发抖,两眼一黑。
“张秀英……你……你给我等着。”
还是同样的话术。
张秀英都有点想笑。
每次不是让以及等着,就是让自己等着。
也不知道这是在等啥。
还能等出个花来?
张秀英只看见王桂花捂着脸。
像只斗败的癞皮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家。
心里那口憋了两辈子的恶气,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
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毛巾的汉子,推着翻斗车走了过来。
这是张秀英请的浇筑队和泥瓦匠工人们到了。
工人们一进院子。
就看到了桌子上那座肉山和粮食山。
先是愣了一下。
毕竟浇筑队是第一次看见,而泥瓦匠们却早就已经知道了张秀英的家底。
也算是见惯不怪了。
可还是挡不住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张秀英转过身。
看着那些满眼放光的工人们。
又看了看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
她挽起袖子,大声地宣布。
“各位师傅,今天辛苦大家了。”
“这屋子,全仰仗大家下力气。”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白米饭管够!”
“大肥肉管饱!”
她利落地扎起围裙。
脸上洋溢着重获新生的光芒,缓缓开口。
“我给大家做饭去!”
张秀英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江家院子里回荡。
话音刚落。
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眼睛“唰”地就亮了。
干了一辈子的苦力。
谁家主家不是抠抠搜搜地只给点清汤寡水?
像这样阔绰的主家倒是第一次看见。
简直就是活菩萨下凡。
“老板娘大气!”
“兄弟们,今天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这房子要是有一块砖砌歪了,或者打得不牢,老子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领头的包工头,激动得一拍大腿。
抄起铁锹,直接带头冲向了那堆小山一样的水泥和黄沙。
“哐当!哐当!”
铲子翻飞。
工人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干得热火朝天。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此时也散去了大半。
“大山,我给你搭把手。。”
“咱们把那两口大铁锅架起来。”
张秀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大山点了点头。
搬来了几块平整的青石板。
三下五除二。
在院子中央搭起了两个简易却结实的土灶台。
把那两口足有八十公分宽的生铁大锅往上一架。
“哗啦”一声点燃了柴火。
火苗瞬间窜起。
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
“建军,你去旁边玩儿去,别让火星子烫着。”
张秀英系紧了腰间的粗布围裙。
走到那块足有二十斤重、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前。
抄起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当!”
刀起刀落。
每一块肉都被切成了一寸见方,麻将块大小。
这年代的人肚子里没油水。
吃肉就讲究个大口吃,满嘴流油。
切得太小,那是骂主家抠门。
切好的五花肉堆了满满两大盆。
那五斤雪白的纯肥膘。
也被张秀英切成了小块。
“大山,热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