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板带着两个助理走上跳板。
郝大金跟在后头，满脸得意。
甲板上全是积水和血腥味。
没一丁点碎冰。
做海鲜生意，没冰等于海货死刑。
郝大金立刻跳出来嚷嚷。
“霍老板，您亲眼看到了，我就说这女人是外行。”
“出海打渔连冰都不带，深海鱼离开冷水，半小时内绝对死透。”
“她这一船货，肯定全烂在舱底了。”
“您要是用了她的死鱼，大酒店招牌全砸了。”
张秀英看都没看郝大金一眼。
她身上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
她直接看向霍老板，语气平静。
“霍老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甲板上的货，你先验。”
张秀英打了个手势。
大山走上前。
麻利地扯开甲板角落盖着的厚黑帆布。
十几条快两米的黄鳍金枪鱼，整齐排放在钢板上。
鱼身表面没有淤血。
银蓝色的鱼鳞在阳光下发亮。
霍老板快步走过去。
单膝蹲下。
伸出手指重重按压金枪鱼的腹部肌肉。
鱼肉弹性很好，按下去瞬间回弹。
霍老板声音发抖。
“刀口精准，一刀切断神经。”
“就算没有碎冰保温，这几个小时里，肉质也绝对没有损坏。”
郝大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就是死鱼，您要的是活的甲壳类，她没有活物。”
张秀英冷笑一声。
转身走到甲板中央，指着纯钢盖板。
“大山，开底舱。”
大山走过去。
弯下腰，将盖板掀起。
一股冷气从底舱里冒出来。
霍老板和助理赶紧凑到舱口往下看。
郝大金也伸长脖子。
活水舱里，海水清澈。
舱壁上的温度计指针，稳稳停在八度。
舱底钢板上，趴着十多只巨大的中华锦绣龙虾和一条巨型裸胸鳝。
所有的海货一动不动。
郝大金完全不懂，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全死透了。”
“霍老板您看，这些大青龙全死僵了。”
“连那条大鳗鱼都不动弹了，我就说没有冰块和氧气泵，活鲜根本运不回来。”
霍老板没有理会郝大金的狂吠。
他疑惑地看向张秀英。这些货看着确实没有活物反应。
张秀英根本不解释。
大山跳进去，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一只五斤重的锦绣龙虾背甲。
将它拎出水面，用力甩在甲板上。
龙虾重重砸在常温钢板上。
周围空气温度在二十度以上。
仅仅过去三秒钟。
原本死僵的锦绣龙虾，腹部肌肉突然收缩。
巨大的尾扇猛地向下拍打。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爆裂声。
大青龙直接从甲板上弹起半米多高。
大山又用特制网兜，把那条两米长的巨型裸胸鳝捞上来。
裸胸鳝一接触温暖空气，瞬间恢复深海掠食者的凶性。
它张开长满倒刺的大嘴，身体极速扭动。
企图咬距离最近的郝大金。
郝大金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霍老板盯着生龙活虎的大青龙。
“这是怎么回事？”
张秀英站在一旁。
“热带和深海甲壳类以及底栖鱼类，对水温敏感。”
“水温低于十度，大脑就会下达强制休眠指令。”
“心跳减缓，新陈代谢降到最低。”
“这叫活水休眠运输。”
霍老板听完，猛拍大腿，满脸狂喜。
“绝了！”
霍老板转头对着助理大喊。
“上秤，马上过秤。”
“一只都不准漏。”
两个助理立刻把电子秤搬上甲板。
大山和大连小连开始往外捞货。
“黄鳍金枪鱼十七条，总重两千一百三十斤。”
“中华锦绣龙虾十四只，每只均重四斤半，总重六十三斤。”
“巨型裸胸鳝一条，总重一百一十五斤。”
所有重量加起来，远超规定的五百斤。
而且还全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深海硬货。
霍老板激动得双手直搓。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支票本和钢笔。
“张老板，按照对赌协议，只要货好，价格翻倍。”
“你这些货，全都是极品，金枪鱼更是意外之喜。”
霍老板没有犹豫。
在支票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撕下来，递给张秀英。
“总共三万五千块。”
“现款支票，去市里随时提现。”
虽说之前说的是三十万。
可张秀英也知道那就是他们说的气话。
要是自己没有完成，那就是三十万的赔偿了。
不过这三万五，也不算少了。
张秀英接过支票，看了一眼金额，折叠起来，递给身后的大山。
大山接过去，塞进贴身衣服口袋里。
郝大金连滚带爬冲到霍老板面前。
指着码头上的三轮车大喊。
“霍老板，我的货。”
“您看看我的货，我连夜收了五百斤，价格给您便宜一半。”
霍老板收起支票本，脸上笑容消失。
他冷冷看着郝大金。
张秀英站在旁边开口。
“霍老板，我们这次迟到，是因为这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他给市里所有的制冰厂和加油站打了招呼，不卖给我们冰块和柴油。”
“我们只能去收了黑市柴油才勉强出海，回来的时候油烧干了，是顺着洋流硬飘回来的。”
霍老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
他是港商，时间就是金钱。
郝大金这种下三滥手段，差一点毁了他明天举办的商业晚宴。
霍老板伸出手指，点在郝大金鼻尖上。
“你用这种手段卡我供货商脖子？”
“你知不知道那批货对我多重要！”
霍老板不给郝大金解释机会，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
“马上给市招商局和商业局的主任打电话。”
“明确告诉他们，郝大金这个人品行恶劣，严重破坏营商环境。”
“明天我在市里任何一个海鲜市场或者酒店还能看到他的货，我的三百万外资立刻全部撤走。”
这句话一出。
直接宣判了郝大金的死刑。
郝大金双腿一软，跪在码头上。
他浑身力气被抽干，脸色惨白。
霍老板的一句话，直接封杀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在这个市里，彻底待不下去了。
张秀英没有多看郝大金一眼。
转过头，看着老鬼和大连小连，语气坚定。
“分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