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皇叔……承儿好冷啊……”

那股子沙哑中带着绝望的孩童哭腔,像是无数根带了倒钩的钢针,直勾勾地钻进了谢珩的耳道。

他的身子剧烈一颤。

原本套在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玄黑斗篷,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毫无预兆爆开的气劲生生撕成了无数片。

“轰!”

紫金色的雷光不再是平日里那般剔透清澈,而是掺杂了粘稠如墨的黑气,从他幼小的身躯里狂暴地喷涌出来。

泥水在高温下瞬间气化,整片河滩被一团刺鼻的白雾和刺耳的雷鸣彻底笼罩。

“王爷!”

赵忠老将军脸色大变。

他刚踏前半步,一股暴烈至极的电磁斥力便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几十个兔人战士,直接掀翻在地。

“宁姐!别靠近他!”

顾九死死捂着被余波震得流血的羊角,琉璃横瞳里满是惊恐。

“王王爷这是血脉逆流,他体内的雷毒……被那小皇帝的声音彻底引爆了!”

“哈哈哈哈……萧长宁,你果然还是那条套着链子的狗。”

地上的缝影虽然手指骨折,整个人像条烂泥般瘫着,但那张平滑的面具后却传出了极其畅快的笑声。

“听到了吗?那是你那好侄子的声音。

他的皮,现在就挂在叹息之墙的骨架上。

他的血,每天都在喂养我们的魔罗母体。

来啊,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他在哪!”

“死……”

一个仿佛从九幽深处挤出来的音节,从谢珩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其诡异且痛苦的方式膨胀。

“卡吧,卡吧——”

骨骼生长的酸倒牙声在雷鸣中清晰可闻。

原本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的身子,在雷光的拉扯下,硬生生拔高,肌肉一寸寸撑开,皮肤表面甚至直接撕裂开一道道血口子,露出了里面带着紫金色光泽的麒麟鳞片。

鲜血刚刚溢出,便被狂暴的雷霆瞬间烧焦,结成了一层层漆黑的血痂。

【操。】

【这死瘸子要自爆!】

【这大王八是在用精神污染,故意激他送死!】

姜宁的左眼里,那道蓝色的漩涡还在疯狂旋转,在虚空之眼的视界下,谢珩体内的能量流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紫红色的雷毒正像万千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那颗象征麒麟王血的心脏。

如果任由他这么狂化下去。

不出十息,这小家伙就会被自己的雷霆生生炸成漫天飞灰。

“大伯,把连弩对准那灰袍人,别让他动!”

“顾九,看着周围,有异动直接开枪!”

姜宁吐出一口带了泥沙的唾沫,反手拉紧了雪白狐裘的系带。

她迎着那几乎能把人肉身烤焦的紫色雷网,一步迈了过去。

“滋啦——”

刚一靠近。

狂暴的静态电荷便将她那一头黑发卷得漫天飞舞。

狐裘的边缘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便开始焦黑、卷曲。

“萧长宁!”

“你大爷的,给我睁开眼看看,那声音是假的!”

姜宁咬着牙,每走一步,小腿都像是灌了铅。

电芒钻进她的鞋底,激起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烈疼痛。

“皇叔……承儿好疼啊……承儿不要在这里……”

那求救的声音还在从地上的碎肉堆里不断传出,带着奇特的频率,不断地挑动着谢珩仅存的理智。

“给本王……碎!”

已经长到半人高、浑身布满紫黑鳞片的谢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爪子,掌心处凝结出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雷芒,就要朝着缝影的脑袋砸下去。这一击落下,不仅缝影会死,谢珩自己也得因为承受不住力量的瞬间反噬而道基粉碎。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巴掌声。

在沉闷的雷鸣中突兀地炸响。

谢珩那狂暴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溢出血泪的猩红双眼,有些茫然地往下挪了挪,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身上。

姜宁的手。

还在微微发颤。

白皙的掌心处,已经被雷光灼烧出了一片刺目的焦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皮肉焦糊味。

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股近乎冷酷的愤怒。

“清醒了吗?”

“摄政王殿下。”

姜宁直视着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猩红眸子,左眼中的深蓝色漩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疯狂全部吸进去。

“萧长宁,我不管你以前答应过谁。”

“但现在,你这条命是老娘在养着。”

“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外候着!”

“宁……宁……”

谢珩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识的音节。

他体内的雷毒和怒火还在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理智,他想推开姜宁,但身体却本能地抗拒伤害眼前的女人。

两种极端的意志在体内撕扯,疼得他浑身鳞片都在剧烈地颤抖。

“皇叔……救我……”

地上的幻音还在继续,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大努皇族,绝对理智。】

【老娘这血,今天就便宜你这死狗了。】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

一股带着奇异甜香与清凉感的鲜血,瞬间在她的口腔里漫了开来。

那是大努皇族代代相传的、能够压制万物畸变与精神污染的“纯血”。

下一秒。

她一步跨过那还在噼啪作响的雷池,双手死死扣住谢珩那已经开始长出硬角、温热且满是鳞片的脸颊。

她仰起头,迎着那有些扎人的紫金鳞片,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谢珩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放大。

唇齿相依。

没有平日里的温存与拉扯。

只有最直接、最粗暴的索取与灌注。

姜宁那带着清凉凉意、仿佛能冻结一切疯狂的皇族之血,顺着他的薄唇,一寸寸地渡进了他的口腔。

那一瞬间。

谢珩只觉得原本在脑子里疯狂肆虐的一万只钢针,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那尖锐的、凄厉的求救声,在触及到这股血液的刹那,瞬间褪去,重新变成了滑稽且拙劣的机械模仿。

他体内的紫黑色雷毒,在遇到这股绝对理智的血液后,竟像是耗子见了猫,退潮般从他的经脉里疯狂地退缩回去。

“滋……滋滋……”

狂暴的雷网开始消散。

空气中刺耳的雷鸣,渐渐弱了下去。

谢珩那膨胀了半截的身子,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在姜宁怀里一寸寸地缩水。

那些撕裂的皮肉和焦黑的血痂,在姜宁身上那股奇异体香的安抚下,开始快速地结痂、脱落。

最终。

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浑身布满软乎鳞片的紫雷小麒麟。

只是这一次。

他体内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连头顶的那对紫水晶小角都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他有些虚弱地靠在姜宁的怀里,下意识地用那满是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姜宁唇角残留的血迹。

“宁宁……本王……没想……”

“闭嘴。”

姜宁用大拇指揩了揩嘴角,顺手一拎,像拎猫后颈肉一样,把虚脱的小麒麟重新塞回了皮质挎包里。

随后。

她转过身。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刺骨的寒意,死死盯着地上有些傻眼的缝影。

“你的戏,演完了吧?”

缝影瘫在地上,那平滑的面具微微颤抖着。

他那仅剩的两根完好的手指,在泥水里无意识地抠动着。

“绝对理智之血……大努皇族的纯血……”

“你……你竟然是大努天工一脉的嫡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上面的大人一直在找的‘钥匙’,就在这神弃之地!”

“大康残党!萧芷殿下!”

“她就在叹息之墙的另一端,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咶噪。”

姜宁冷着脸,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柄改装过的、带了倒钩的精钢防暴叉。

“赵将军,这大王八交给你了。”

“挑断他的手脚筋,别让他死了,老娘还有很多‘科学道理’要跟他慢慢讲。”

“老奴领命!”

赵忠老将军满脸煞气,提着长刀,一步步朝着缝影逼了过去。

然而。

就在老将军的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遥远的北方。

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混合着腐泥与死气的寒风,从千流互市的方向,呼啸着席卷了整片河滩。

河水,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漆黑的墨色。

叹息之墙。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