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喧闹的声音从窗子外传进来。
辛念问完便回避了裴绍的视线。
裴绍却看她一眼,眸子里全在说‘明明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我?’
辛念闭上嘴巴,咬了下嘴唇。
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裴绍不想与她亲密,才不太开心的。
说出来显得她多欲求不满一样……
鲜红的嘴唇被她咬得有些白,像花瓣靠近花蕊的那一部分般浅淡,透着股别样的楚楚与脆弱。
裴绍垂眸看着,半晌转开视线吃掉面前的虾肉,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面前又伸来一只手,是裴绍将桌上的小炒肉朝她的方向推了一点。
辛念看着,睫毛低垂。
昨晚那般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消散。
现在想来,裴绍和她这样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很好。
她也很享受这样和裴绍相处。
若她真的因为贪心想更进一步。
而他却明确拒绝了。
那她们的关系,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再说了,人生在世,夫妻间也不一定非要做那种事吧。
是她被荼毒的太深。
他今年才多大……
算算时间,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比她小很多。
她这样,实在过分了些。
辛念歇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心思,也彻底将去合欢楼这一项行程默默划掉。
裴绍却看清了她的欲言又止,疑惑地蹙了下眉,在辛念吃好,搁下筷子后,一把捉住她的手。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同我说?”
辛念张张嘴,躲避裴绍视线转头时,恰巧瞧见外头有珍宝阁,立刻转了转眼珠。
僵硬地转移话题道:“我想给你买一个礼物。”
裴绍没得到想要的回应,眉头再次拧起,眉宇间沟壑比刚才还要深些。
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她,明明颜色瞧着是温暖的,可看上去就让人颇为不寒而栗。
仿佛那瞳孔像是个会吃人的怪兽,趁她不备,便要将她一口吞掉。
吃进肚子里,半点骨头渣滓都不剩。
辛念被他看得心虚,左右看了看,确定酒楼的小厮都不在。
上前一步,踮脚勾住裴绍的脖子。
脸颊在他怀中蹭蹭,忍不住撒娇:“别这样看我嘛……”
裴绍沉默,大掌扣在辛念的腰肢,青筋微微鼓起。
稍一用力,辛念便假装得痛极了,小小声在他耳边惊呼。
湿润的热气喷洒在他耳边,吹起他的头发,撩动他颊边的皮肤,痒痒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心虚时原来如此明显,眼神闪躲,连看都不敢睁开眼看他。
抱着他的脖子手臂还微微用力,也不让他看她。
不过……倒是挺享受蹭他胸膛的,已经蹭了好几下。
裴绍握住她搁在他脸侧的手臂,微微用了些力,指节嵌入她臂弯柔嫩的脂肪内。
语气带着细微的幽怨与委屈:“你不告诉我。”
辛念不说话,只静静埋首在他怀中。
许久后,无措的憋出一句:“下次一定告诉你。”
裴绍:“嗤!”
他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揽住辛念的腰,稍稍一挣。
她就从他怀里被摘了出来。
在辛念诧异之时,脸侧被人突兀咬了一口,不仅如此,还故意磨了磨。
辛念习惯了裴绍经常咬她。
故意佯装痛得不行的样子,又叫了一声。
推开裴绍,免得他继续追问,随后拉着他的手臂,朝着一旁的珍宝阁走去。
裴绍个子高,辛念拉着他胳膊,像拉着一棵粗壮的树干。
裴绍任由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下,语调微微拉长:“那我晚上问你咯……”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
上次就因为他问的少了,才搞出那么多误会来。
辛念却将这话当成了耳旁风。
因着兜里有灵石,她进入珍宝阁倒是比上次要从容许多。
进入时也不像刘姥姥逛大观园那样。
她刚才说的要给裴绍买礼物也不是假话。
而是一种微妙的,带着些愧疚的,补偿心理。
她总觉得,她对他在某些时候想的太多。
……有点冒犯。
换位思考,若有人整日如此惦念她的身子(不是),说不定她还不知道要多难受呢。
辛念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情,直接拉着裴绍去往珍宝阁的二楼。
她与他相识如此之久,只知道他喜欢种果树,倒是不太知晓他别的喜好。
也不知道他具体喜欢什么,今日有机会,恰好让他挑些喜欢的。
辛念想的很好,可与裴绍逛了一圈,上上下下,整整五层楼。
将所有摆出来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也没有裴绍多看一眼的东西。
他对此不太感兴趣,若不是想着辛念要给他挑礼物,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辛念走得腿都要肿了,穿了袄子,热出细汗来。
身子软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凉丝丝的缓了一会,才忍不住问裴绍。
“昭明,可有喜欢的法器?”
裴绍摇头,憋了一会,最后还是毫不客气地道:“都是垃圾。”
辛念:“……”
在别人家里,说这样的话好吗?
会被打吧。
她发现了,裴绍在修仙界非常不怕死。
苍玉宗踢打凡人还历历在目,她吓得不行,裴绍却完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样……他万一哪天惹到那些仙人怎么办?
辛念深深为裴绍忧心。
这次他们来的珍宝阁不是上次那家。
虽然都挂着珍宝阁的牌子,可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许是裴绍说这话的声音太大,一旁跟着的小二脸色有些难看。
小厮暗中撇嘴,要不是看不透面前这少年的修为,他才不会跟着来来回回走五层!
他才不会跟着来来回回走五层!
但小二已经习惯了修仙界内人人都有怪癖。
心里翻着白眼,面上还挂着憨态可掬的恭敬笑意。
不过片刻,热情的对裴绍推销道:
“这位郎君,要不要瞧瞧我们店内的镇店之宝?”
小二说着,压低声音凑近些。
神神秘秘道:“是万年前魔尊曾经用过的一把长枪!
当年魔尊就是手持这把长枪,被苍玉宗的大人们赶走的。”
裴绍对此无感,面无表情。
倒是辛念,有些好奇:“魔尊当年被赶走时都,连武器都扔下了?”
——
我才没有!
我才没有被赶走!
她是不是相信了?
我很厉害的!
心情,烦,她听了会不会以为我很弱!
【裴绍日记(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