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酸涩感吗?
明明在之前的她看来,裴绍如今所作所为都十分正常。
可换了个心情再瞧,便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辛念觉得,自从她认清喜欢裴绍这件事后,裴绍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似乎都被放大了一样。
她自己也突然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状态。
变得还怪矫情的。
可这奇怪的感觉辛念从未经历过,陌生的让她心悸。
又有些像罂粟,沾染上便让她忍不住跃跃欲试,想要品尝。
略有些苦恼的靠在灰扑扑的砖墙边,衣角的绒毛都蹭脏了些。
在人流稀少的地方,她很轻易便进入神游状态,缓慢沉思。
却没注意,裴绍一直投在她衣角的眼神。
过了许久。
裴绍蹙了下眉,他又感觉辛念不开心了。
这感觉从昨天晚上一直持续到现在,愈发强烈。
想了想,他不知从哪里倏地掏出一个香囊法器来。
辛念只觉眼前什么东西晃了过去。
待看清之时,粉红色的荷花活灵活现的绣在香囊上,随着裴绍晃动的指尖缓慢绽开。
正是她刚才在珍宝阁瞧见过的那个。
香囊的底色是绿与金色交织的花纹,上面绣着肥厚的巨大荷叶。
裴绍指尖一动,那香囊在阳光下瞧着,便像是正在盛开一般。
很明显,这香囊是用来观赏的,实用性并不大。
辛念惊讶向后退了半步。
一时间,连难受都顾不上,诧异的问裴绍:“这是哪里来的?”
裴绍抱臂,眉尾上扬,带着些傲娇之感:“我送给你的。礼物。”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重了些。
像是在说,你都要送我礼物了,那我自然也要送你一个。
辛念的目光落在那香囊上。
刚刚从心底涌上的奇怪失落,几乎瞬间便消失殆尽。
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像一场极速蒸发了的太阳雨,了然无痕迹。
裴绍是什么时候买的?她怎么没注意?
辛念心底纳闷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被面前的香囊吸引了注意力。
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好几眼。
而后,心底那若有似无的喜悦便像雨后春笋般,渐渐破土而出。
辛念看了裴绍一眼,忽地笑了下。
被裴绍这般动作哄到。
她下意识用脸颊贴着香囊:“我很喜欢你送的。”
裴绍从喉间发出一声嗯哼。
眉宇间却比之前显得更松懈了些,像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
辛念被自己脑中幻视逗笑。
裴绍知道辛念在笑他,却不知她到底在笑什么。
纳闷道:“你笑什么呢?”
辛念笑眼弯弯:“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
那柄长枪的样子,你可喜欢?”
裴绍耸肩:“还好。”
他有个更漂亮的。
这把,也就平平常常。
看着辛念笑得像朵花,裴绍挑眉,一把长枪而已,至于她喜欢成这个样子?
要是他那把枪摆在她面前,她岂不是要喜爱到与他抢?
还有,她买的才不是什么魔尊用过的长枪。
他的武器跟了他数十万年之久,从未被他丢弃过。
到现在,还放置在丹田中细细蕴养。
辛念听裴绍如此说,便道:“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给你买喜欢的礼物。”
裴绍无所谓点点头:“都好,听你的。”
不过他还记得辛念之前不太开心的样子。
打算回家以后,再仔细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现在的目的是与辛念一起闲逛,然后买些灵果树。
她喜欢的。
辛念先雀跃地转身走了。
自然也就没看见裴绍施法,将她衣角恢复整洁的动作。
逛了许久,辛念观察了一下,发现裴绍对这些法器,似乎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想了想,辛念暗含小心思地买了些制作香囊的布料。
她觉得,既然裴绍不喜欢那些世俗的东西,那她亲手做一个呢?
裴绍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眸光略过些期待。
之前他喜欢辛念被子上的两只小猫,便特意学了刺绣的方法。
把家中许多从凡人界带来的布料制成了法器,铺在了辛念的床上。
不过他制作的法器很隐蔽,辛念没发现过。
裴绍以为辛念买材料是也要学习刺绣。
一想到或许某天,要与辛念做同样的事情,裴绍便有些期待。
与她在一起时间越长,他便越喜欢与她黏在一起的感觉。
好神奇。
可……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从未有过。
裴绍不由深思。
夜晚时分,天色渐渐变得暗淡下来,橙黄色的日光褪去,变成了冷白的月光。
太康城一如既往的繁华。
辛念瞧着天色已晚,打算与裴绍在客栈将就一晚,明日再回去。
去客栈的路上,便见街上,许多人都在朝着同一方向赶去。
口中还嚷嚷着什么:“快走,那边有……”
“快、快、快走!”
“咱们去瞧瞧!”
辛念抻着脖子,朝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
有些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
裴绍见状,却转身,早早等好辛念:“想看就去。”
辛念果断拉着裴绍朝人群最多的地方而去。
走到那边,才瞧见有许多人都聚集在一起。
人头涌动间,她在最中央的位置,见到了熟悉的人。
是丁勉。
他正和苍玉宗的人一起,被围观的喧闹人群围在中央。
不过站位却有些微妙,瞧着虽同在一圈,却非常明显的站在苍玉宗众人的边缘。
隐约有几分被排挤的意思。
怎么也是之前辛砚引荐过的,辛念便主动朝丁勉打招呼。
她笑着招了招手。
丁勉也默契的收了下下巴,碍于公务没上前来叙旧。
一旁的裴绍看向辛念又带上笑容的脸。
默默无声抬眼,看向丁勉。
长得……就那么好看?
非要笑着打招呼吗?
还要招手?
明明那人都冷着脸,一副不太想上前与她说话的样子。
她还要笑着与人打招呼?
还有,她都打招呼了,那人凭什么冷着脸。
谁欠他钱了?!
裴绍表情陡然冷峭起来。
恰在此时,被围在中间的苍玉宗弟子之中。
那位叫王红荔的长老突然开口:
“诸位太康城内的百姓们!
降魔日将近!
未免魔修借此闹事,入侵太康城。
也免得有百姓包庇魔头,我苍玉宗,今日就将魔尊恶行公布!”
魔尊恶行?
什么?
——
我才是她的夫君,她该只对我一个人笑才对。
怎么对那人笑呢?
还笑得……和对我笑一样。
那种笑容明明应该留给我是对的。
不想让她对别的男人那般笑。
心情,有些生气。
但我不知道对谁生气。
【裴绍日记(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