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五彩斑斓的大狗似乎是感觉到了辛念的情绪。
按照辛念所说，立刻变成了约莫只有狮子般大小。
而后，低下硕大的头颅，猛虎细嗅蔷薇般，轻轻蹭了下辛念的肩头。
压得辛念向后一步才将它的大脑袋承托住。
亲昵的模样和小黑很像。
辛念见状，知道这狗狗不会伤她，心头稍缓，松了口气。
懒得理会一直笑她的裴绍。
一旁的裴绍也不笑了，在辛念看不见的角度，瞪向蹭着她肩膀的小狗。
把小狗吓得身子一僵，霎时便夹紧尾巴后撤。
不一会儿，裴绍阴森森开口道：
“雪奴，你的灵力很少，动作要快些了。”
他说话时，无声无息贴上辛念的脊背，揽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远离小狗的倚靠。
辛念刚才还隐约有些气恼裴绍笑她，如今被他一抱，倒是好了许多。
面色缓了缓。
好奇仰头，试探着问：“你能带我看到以前的事？”
q版小狗没说话，却一口咬住辛念大袖，微微用了些力道。
眨眼间，五彩缤纷的墨水在空中游动，宛若条条细浪在辛念面前交织，铺开一幅陌生的场景。
那场景像是被谁调了倍速，繁复景色匆匆闪过。
辛念只觉一眨眼，便与裴绍手拉着手，站在某处极其真实的街道上。
春日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身上，不过片刻，便将她与裴绍淋湿。
襟子潮潮的粘在身上，辛念有些不习惯。
“这是哪里？”
她好奇，刚要找小狗的身影。
扭头扫视一圈，却总觉得面前的街道有些眼熟。
倒是裴绍看清周围街道的景色后，面色多了几分古怪。
嘀咕着：“这是我幼时生活过的城池街道。”
他没想到辛念才只是炼气期，便能制作出可以回溯数十万年前场景的法器。
这般天赋，着实厉害。
辛念瞪大眼，诧异问：“真的？
我竟然能看见十多年前，那么久远的事？”
没想到，她第一次艰难制作出来的法器，竟然能看到十多年前的场景。
而且还是沉浸式的。
简直比厉害的录影机还好用！
想到这儿，辛念有些雀跃，自从到了修仙界便被打击到丢失的信心也回来了许多。
欣喜跳跃的声音传来，裴绍看辛念那双发亮的眼睛：
“不止是十多年。”
是很多万年前。
天色阴沉，数十万年前的古句余国地处中原以西，沙漠繁多，却极少有雨。
裴绍带着辛念走了很久，才在一家拐角小店买到伞。
遮在她头顶，细雨敲打在纸伞面上，声响大了些。
映衬着路人匆忙跑回家的脚步声。
辛念不同于裴绍的冷静，她脑洞大开的想到什么。
突然转头，试探着对裴绍道：“昭明，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出来郊游？”
之前在凡人界时，大夏的年轻男女许多都会在春日出去郊游。
也有不少在那时候定下终身的。
辛念不自觉便带了些期待，眼神亮晶晶的看向裴绍。
她脑子里都是羞怯的小女儿家心思。
完全没注意到裴绍自从看见这般场景后，话少了许多。
裴绍低眸看她，清亮的眼眸恰好望进辛念的眸中。
陡然察觉到了些许辛念异于往日的样子。
他却没细想，只以为辛念是真的好奇他的过去。
不过，既然她想知道，那就看呗。
点头：“是郊游。”
不过，瞧见辛念这般样子，裴绍脑中复杂思绪被她轻易挥散。
心下逐渐平静。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着辛念可以主动了解他更多些。
免得她整日都说魔尊是坏蛋。
他不爱听。
辛念见裴绍这个样子，感受到裴绍对她的纵容，心里像生长出蜜糖般的果实。
下一刻，小狗出现在辛念身旁。
嗷呜叫了一声，嗓音清脆地道：“法器能带着主人看到过去。
这是主人制作法器时，最想要做的事。”
辛念愣住。
她最想要做的事，居然是想了解裴绍的过去吗？
可她才刚被魔气吓了一大跳，今日落笔时还在后怕。
脑中全都是魔尊那张带着獠牙的面具的脸。
应该不会吧……
辛念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开始画这幅画时，也是她认清自己喜欢裴绍的时候。
以她现在这般满心满眼都是裴绍的样子，制作法器时脑子里全是裴绍，也能说得通。
啊……她惦念裴绍也太明显了，才会创造出来这么一幅作品……
裴绍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裴绍。
却见裴绍似是察觉到辛念的想法。
眸中带着几分逗弄的意思，倏地笑了下。
抱臂，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身子却调笑地凑近：“你想了解我，与我直说便好。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地？
啊，不过我是你夫君，你迷恋我也是正常的，我都懂！”
语气带着些傲娇意味。
最后，他又补了句：“像我长得这么俊朗的，定能迷倒你！
我不意外。”
所以，多看看我，别对那个叫丁勉的笑！
从傲娇到臭屁似乎只用了这一句话。
辛念：“……”
她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踮脚捂住他的嘴，讷讷道：“我不是……”
裴绍歪七扭八的躲辛念的手，眉眼戏谑：“哈！”
说话的功夫，裴绍已然带着她走到街边，买了串没被雨淋到的糖葫芦。
明明是假的，凡人们使用的货币也不是灵石。
裴绍却还认真掏出灵石，递给街边售卖的摊贩。
雨雾弥漫，在一片黯淡的天色之中，二人走到了镇国将军府门前。
熟悉的匾额挂在阔气的门头上。
【镇国将军府】
辛念看到这熟悉又气派的门头，脸色倏然震了一下。
这不是……她之前在书本上看见的魔尊的家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补到某种可能，辛念脸色霎时僵硬。
身子也仿佛被寒意笼罩，凉风拂过脊背，穿透她本就湿透的衣衫。
脖颈仿若生锈的齿轮般。
她缓慢转过头去，看向裴绍。
却见他正专注的盯着镇国公府门口。
仿佛没注意到辛念的视线。
——
好多年都没回来过了。
再次站在这里，竟然是她陪在我身边。
好神奇。
我们也像凡人夫妻一样。
成亲后，要一起来拜访长辈。
心情，还好吧。
时间长了，年幼时的细节我都忘了好多。
怕忘得太多，我才在古句余国灭亡后许久，又在凡人界弄出来个新的句余国。
【裴绍日记（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