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美凤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错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继续骂顾晓曼不知廉耻?
但要真像她所说,眼前这个男人的家里比徐家厉害,那攀上墨家是天大的好事。
崔美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弱了很多,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她心里的天平,已经不知不觉地朝着顾晓曼所提出的设想倾斜。
顾晓曼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的冷意更甚。
她就知道,在崔美凤心里,顾家的生意和弟弟的前途,永远比她的幸福重要。
她松开挽着墨深煜的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妈,离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你要是想通了,就回去好好照顾弟弟,和我爸一起好好打理生意。要是想不通,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崔美凤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顾晓曼决绝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跺了跺脚,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墨深煜一眼,眼神复杂。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晓曼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墨深煜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顾晓曼睁开眼,看着他眼底的关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一个往日的同学都比她的亲妈关心她呢。
她接过水杯,低着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刚才配合我演戏。”
“举手之劳罢了,”墨深煜摆摆手,没当回事,反而玩笑道:“不用有负担,我巴不得你说的是真的。”
他早在她面前打了名牌,顾晓曼心知肚明,不然今晚她就是和崔美凤闹得再不愉快,也不会牵扯到他身上。
但一想到她并没有答应对方,还要利用对方,顾晓曼的心里很难不升起对自己的厌弃。
她这样做,和崔美凤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叹息,顾晓曼眼皮一颤,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忍不住反驳:“哪里有……”
墨深煜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坚定道:“区别就在于,我是自愿被你利用。”
而崔美凤是在逼迫女儿为她让步。
顾晓曼听到这话,神色一怔。
崔美凤摔门离去后,脚步在楼道里顿了顿,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急切的盘算。
她攥着包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顾晓曼那句“墨家比徐家更厉害”。
走下楼,崔美凤没急着回家,反而拐去了公寓门口的杂货铺。
她去的巧,铺子还没关门。
崔美凤随手拿了包瓜子,状似无意地搭话:“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人,就住在这公寓三楼的墨深煜,你认识不?”
老板娘正捧着本武侠小说看,闻言先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见穿的不似普通人,眼皮子一掀:“你打听墨队干啥?”
墨队?!
什么人才能这么叫。
崔美凤心里又是一惊,已然对顾晓曼所说的有了五六分信。
她扫了一遍周围,见没啥人,才不好意思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家那闺女吗,看了一眼那小子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我帮忙打听。”
老板娘听到这话,立马打消了怀疑,还竖了个大拇指:“你闺女眼睛可真毒!墨队,那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大人物!听说他家里是做大生意的,门路广得很,人也仗义,谁家有难处找他,能帮的都帮。”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前阵子我侄子在厂里受了委屈,还是墨队出面给摆平的。比起其他豪门喜欢仗势欺人的,墨家可是实打实的正派人家,家底厚着呢!”
崔美凤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撒了。
她追问了几句,越听越心惊,原来墨深煜的家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显赫。
别说徐家,就是十个徐家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墨家的一根手指头。
心里的天平逐渐往另一边倾斜。
之前还想着让顾晓曼忍气吞声回徐家,现在只觉得自己差点错过了天大的好机会。
离婚?离!必须离!
跟徐家那个烂摊子断得干干净净,才能攀上墨家这棵真正的大树。
隔天下午,崔美凤就让保姆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她自己亲自动手炖了满满一锅汤。
傍晚时分,她拎着保温桶,脸上堆着笑,敲开了顾晓曼的公寓门。
顾晓曼开门看到她,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又来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崔美凤挤进门,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语气热络得不像话,“妈这不是心疼你吗?一个人住这儿,也不知道好好吃饭。快,趁热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围着顾晓曼打转,眼神里满是关切,可话里话外却总往墨深煜身上绕:“晓曼啊,昨天那事儿是妈不对,妈不该逼你。离婚是对的,徐志远那小子配不上你。墨深煜人不错,长得精神,家世也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顾晓曼嗤笑一声,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转变。
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是怎么也不愿意回到过去的穷苦日子的。
见她不吭声,崔美凤话锋一转,暗示道:“说起来,家里那建材生意最近真是难办,进货渠道被人卡着,销路也窄,还有你弟弟的择校费,又是一大笔花销,眼看又要过年了……晓曼,你不是说你新对象家大业大?”
说到最后,图穷匕见:“要是能让他帮咱们牵牵线,介绍两个大客户,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了。”
顾晓曼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冷淡:“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顾家的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崔美凤拉下脸,随即又挤出笑,“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要不这样,周末你叫上墨深煜,来家里吃顿饭?妈亲自下厨,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顾晓曼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了,他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