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世,她戳穿陆与臻假死真相,顾景兰也没杀陆与臻,却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小侯爷,我只是寻常商贾,你我身份云泥之别,即便你能违抗皇命,我呢?”李汐禾声音很轻,“我与你说一个话本故事吧。江南节度使有一爱女,捧若珍宝,节度使为她觅得一如意郎君,谁知那如意郎君已有婚约,拒了这门婚事。节度使不能得罪他,却想了一个恶毒法子,让他的心上人消失。”
顾景兰觉得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可又能理解寻常商贾对皇权的敬畏。
李汐禾说,“可怜那女子没名没分,又无权势,就这么生生消失了,他的心上人想要为她复仇都师出无名,民间有言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皇权。”
“不管我如何承诺,你都不信,是吧?”
“是!”李汐禾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小侯爷所承诺的衣食无忧,我不嫁你,也能一生无忧,又何苦冒着全族被杀的风险嫁于你。”
李汐禾心想,她都这样说了,顾景兰该不会逼她了,他们再拉扯一番,回京前生米煮成熟饭就行。
顾景兰说,“好,既然你担心,回京前我们成婚,一旦我们成婚,你的家族就是定北侯的姻亲,皇上真要动你,也要思量一二。你有了名分,便不会害怕吧,只是仓促成婚,没有三书六礼,于你不公平。可我承诺,日后定会补齐。”
李汐禾的震惊难以言表,这是曾经对她避之不及又防备至死的顾景兰吗?她也知道顾景兰叛逆张狂,不在意世俗的目光。这不是私定婚约,这是成婚,父母尚未告知,她身份存疑,他竟要在回京前娶她?
李汐禾也不是一个会在意世俗目光的人,甚至都打算回京前和顾景兰生米煮成熟饭,为了要他认下这门婚事,她会不择手段。
可她再离经叛道也没想过回京前成婚!
他静静地等着李汐禾的答案,看着平静无波,拳头却悄悄拽紧,怕李汐禾觉得他轻率孟浪。
李汐禾想,若她心悦顾景兰,真的是王家女,遇上这么有担当,义无反顾的意中人,怕是死心塌地,这辈子无论生死都不离不弃。
可她是李汐禾,她想回京前生米煮成熟饭,顾景兰就提出成婚,完美契合她的计划,她都怕顾景兰是否听到她的心声,故意将计就计。
她在江北做生意时就遇到过非常,非常符合她审美,喜好的美人局,起初还当是偶然,后来才知道,以你的喜好和审美而来的美人局,怎么可能是偶然。
“小侯爷,我们初相识,还未了解彼此的性情,仓促成婚,你不怕会变成怨侣吗?”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顾景兰胸有成竹,自信一笑,“人生重要时点的决定,都是一场豪赌,赢了固然欣喜,若输了,我也愿赌服输。”
月光下的男子言谈举止得体,自信从容,处处都在展现着他无与伦比的魅力。
那一刻,李汐禾竟在想,盛京的姑娘是瞎了眼么?怎么会觉得陆与臻那样徒有其表的男子是梦中情郎。对顾景兰这样魅力四射,忠勇仗义的男子避如蛇蝎。
“如果我不愿意呢?”李汐禾欲拒还迎。
“你最好愿意!”顾景兰语气平静,可那强势独断的气势扑面而来,月光坠落在他漆黑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会怎么样?”
“威逼,利诱,强迫!”顾景兰说,“我看中的人,就是我的,不管愿不愿意。”
李汐禾被气笑了,“你就仗着我是一介商贾,无权无势欺辱我?”
“与你商贾有何干系,你就是公主,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顾景兰也彻底没了耐心,“王姑娘,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李汐禾心中暗骂,简直是土匪,强盗!
他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你这不是在求娶,是在抢劫!”李汐禾愠怒,“小侯爷,没人教过你提亲该怎么说话吗?”
“我又没提过亲,如何知道?”顾景兰理直气壮,危险地眯起眼睛,“王姑娘,你说担心赐婚,我告知你实情,也与你解释清楚。你怕皇权,担心家人安危,我也给你提供解决方案。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认定的婚事,也是作数的。由始至终,我都在解决你的担忧,你的问题。可你至今不曾给我过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管是拒绝,或是答应,你在耍我?”
李汐禾心口狂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与顾景兰过招是她曾经二十年来最熟悉的事,可她对他的畏惧已成本能,也从未忘记过他是多么可怕又敏锐的男人。
她是想吊着他,欲擒故纵,可顾景兰太聪明了,手腕玩得太拙劣,会被看穿,他已有警惕,她该见好就收。
然而,李汐禾很担心顾景兰说成婚是一个陷阱。
堂堂定北侯世子娶妻,怎么可能如此轻率,这不仅是对世子妃的轻慢,对定北侯府也是失礼。顾景兰再大逆不道,也是士族子弟,教养和规矩刻在骨子里,怎么会如此草率。
“我没有!”李汐禾也不想被顾景兰牵着鼻子走,“小侯爷,你是男人,自然不懂女子处世艰难,我若随便嫁给你,旁人说你不过一句风流,可若攻击我,话语就难听多了。人言可畏,流言蜚语也能断人生路。”
顾景兰见她红了眼,也心软了,态度不再强硬,“我也想回到盛京后,三书六礼,堂堂正正,可你担心皇权断你家人生路。这是一个死局。”
“我们萍水相逢,就当是一场错误的相识,你还是定北侯世子,我还是商贾之女,各自嫁娶。”
“不可能!”顾景兰强势说,“你想都不要想。”
李汐禾定定地看着他,“顾景兰,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求的有情郎,一生一世不相负。自从你求娶,我感受不到你想与我白首偕老的心意,只有你的傲慢和跋扈。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攀附定北侯府的权势,为什么我要嫁给你?我不愿意,你又要威逼利诱和强迫,我是你的玩物吗?”
轮到李汐禾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