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国公府的密室里,只剩下一豆烛火。
春儿推开石门,侧身让开。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白婉音。
她脱下遮掩身形的斗篷,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她看见温言,嘴唇颤动,眼眶瞬间变红。
她快走几步,来到温言面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温言伸手去扶她。
白婉音抓住温言的手,泪水滚落下来。
“表姐,”她开口,声音哽咽,“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温言拉着她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
春儿倒了一杯热水,递到白婉音颤抖的手中。
白婉音没有喝,她看着温言,开始诉说。
“我是你的表妹。我母亲,是国公爷在战乱中失散的妹妹。”
“五年前,我在江南的绣坊讨生活,太后的人找到了我。”
“她说我的生辰八字,与靖王命格相合,能为他带来福祉。”
“她把我秘密带入宫中。”
白婉音的手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那不是福祉,那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太后为了让我能取代你在靖王心中的位置,强行将你的血从我身体里抽出……”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然后,把她自己的血,注入我的身体。”
温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说,那里面有前朝皇室的精神印记。”
“那之后,她每天给我服用药物,对我进行催眠。”
“她在我耳边念了整整一年,让我忘记自己是谁,让我相信自己爱着靖王,让我模仿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神态。”
“我变成了一个活着的傀儡,在清醒的痛苦与被控制的麻木之间挣扎。”
“我与靖王的关系,只是两个傀儡在逢场作戏。我们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温言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何白婉音会选择在神武门,冒着暴露的风险,为他们打开一条生路。
白婉音的泪水流得更急,她抬起头,说出了那个颠覆性的秘密。
“太后处心积虑地对付你,用慢性毒药折磨你,从你穿越来的第一天起就在监视你……”
“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是一个来自异世的‘变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温言的脑海中炸开。
白婉音抓住她的手,继续说道:
“太后曾经对被控制的我炫耀过。她说,你的灵魂上有一种特殊的‘剧情锚点’,这种锚点让你免疫了大部分精神控制,还让你拥有了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睛’。”
真相之眼!
“她说,‘因果阵’能篡改所有剧情人物的认知,却无法完全控制你。”
“你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她担心你迟早会彻底‘觉醒’,看透她的布局,所以才提前下手,用慢性毒药慢慢削弱你的身体和精神,同时用‘替身’的剧情转移靖王的注意力,让你众叛亲离,在孤立无援中死去。”
温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过去的无数个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投毒,被针对,并非因为简单的宫斗或情爱。
而是因为她的“穿越者”身份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剧本”的原罪!
她的思绪飞速转动。
她想起了林舒窈,想起了李婉儿,想起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白月光”。
一个更恐怖的推论在她脑海中形成。
那八位死去的女子,很可能也都是不同程度的、拥有“剧情锚点”的穿越者或本土觉醒者!
她们因为有改变剧情的潜质,所以必须在彻底觉醒之前,被太后提前灭口!
这场战斗,从来就不是为了一个男人的爱情,也不是为了家族的荣辱。
而是一场“觉醒者”联盟对抗“命运编织者”的战争!
真相大白。
温言看着眼前同样被命运操控的表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白婉音哭着请求:“表姐,救救我,也救救那些和我们一样,被命运摆布的人……”
温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坚定。
“放心,”她说,“明天之后,我们都会获得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