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清嘉比闹钟醒得还早。
窗帘还严严实实拉着，房间里暗暗的，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亮着。
她赖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去洗漱。
洗完脸，林清嘉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头发睡了一夜有些散乱，发尾微微翘着，她伸手拢了拢，还是决定打理一下。
她换上昨天就熨好的白色丝绒衬衫，领口软软地贴着皮肤，面料有一层浅浅的光泽。
下面配了一条墨蓝色的高腰阔腿长裤，裤腿垂下来盖住鞋面，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
她又对着镜子把头发卷成波浪卷，微微地垂在腰际。
她侧过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只在唇上涂了一点口红。
到店的时候，程岚已经在了。她穿着店里新款的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长桌旁边摆碟子，听见门响抬头笑了一下，“林小姐，早。”
林清嘉点了一下头，“早。”
她在店里走了一圈，摸了摸衣架上那件米白色外套的领口，确认是正的。
程岚已经带着店员把长桌的茶具都摆好了，白瓷碟、玻璃杯，整整齐齐。
这边刚把餐具摆好，门口送甜品的人就到了。
林清嘉带着一些人把提前订好的低糖甜品和饮品拿出来，杏仁脆片和桂花糕码进碟子里，花茶和白茶分别灌进透明的玻璃壶。
等全部摆放完，林清嘉自己拿了一块杏仁脆片尝了一下，不怎么甜，口感也是脆脆的，配着花茶喝刚刚好。
程岚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小姐，模特到了，在后间换衣服。”
林清嘉点了点头，那批模特是电影学校找来的学生，个顶个的高，往那儿一站就是衣架子。
过了一会儿，三哥带着伯娘跟婶婶也到了。
林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但跟平时那种正正经经的衬衫不一样，领口比常规的稍微低了一些，袖口是宽松的，没有扣子，袖子随性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衬衫的面料是带一点肌理感的棉麻混纺，看着挺括，但穿在身上又很服帖，肩线微微落了一点，不板正，也不垮，恰到好处地撑出轮廓。
他把衬衫下摆松松地塞进黑色西裤里，没有系皮带，整个人站在门口跟人说话的样子，看起来不像要正式开业，倒像只是来逛一圈，顺便站一会儿。
林清嘉看见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客人说话，侧着身，手插在裤袋里，衬衫的下摆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动了动。
开业时间到了，林清嘉先看了一眼不远处跟人交流的伯娘和婶婶。
她们一进来，就不断被客人围住，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她们也惦记着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朝林清嘉这边点了点头。
林清嘉了然，这是要让自己安排，给了程岚一个眼神。
就见电影学校的学生们穿着店里的新款，陆陆续续从后台走出来，个高肩平的往台阶上一站，整个店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她们穿着店里的新款依次走出来，步子不快，走到店中间那块略高的区域站定，转一个身，换一个角度，再安静地走回去。
富太太们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有人端着茶杯，有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她们的目光追着那些模特走。
偶尔有人抬一下手指，程岚就会走过去，附身听她说一句什么，然后示意那个模特走近一些，让她看得更仔细。
林清嘉注意到有个穿米白色套装的太太指了一下模特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连衣裙，程岚便让模特走到她面前，转了一圈。
客人还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缝线，点了点头。
林清嘉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这一幕幕发生，林峰端着一杯茶走过来，“你找的模特不错，站在那儿像画一样。”
“电影学校的学生，站惯了。”
林峰喝了一口茶，“刚才有个太太定了那件灰色的连衣裙，说下周要参加婚礼穿。”
林清嘉浅笑了一下，“等会儿让程岚安排。”
说着，她看了一眼长桌上的甜品，杏仁脆片还剩大半，花茶倒是续了好几壶，她自己也过去端了一杯喝了一口，茶水不烫，带着微微的回甘。
黄阿姨到的时候，身后跟着三位太太。她穿得简单，灰色开衫、白打底、直筒裤，但步子利落，进了门就直奔林清嘉的方向，也没在门口多停。
“岁岁。”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笑意。
林清嘉从收银台旁边走过来，“黄阿姨。”
黄美玲拉住她的手拍了一下，“你这孩子，最近忙得都不去家里了。上次我跟你秦叔叔还说，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林清嘉讪笑：“最近是忙了一些，等过了这两天就过去看您和秦叔叔。”
“知道你忙，也没怪你，就是提一嘴。”她说着侧过身，朝身后那几位太太抬了抬下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那三位太太走上前来，穿衣打扮都不张扬，但站在那里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那几位太太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穿得体面但不张扬。站在前面的那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外套，脖子上系了一条细丝巾，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不大，绿得刚好。
她旁边那位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剪得利落，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
另一位披着一件驼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拎着一只米白色的手提包，皮质光滑，车线整齐。
黄美玲在旁边跟她们介绍，“这是清嘉，我常跟你们提的那个。”
林清嘉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阿姨们好，欢迎来逛，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店员说就好。”
穿墨绿外套的太太先笑了，“早就听黄主任说起你，今天一看，长得真好。”
旁边穿深灰西装的也点了点头，“年轻又能干，不容易。”
“阿姨们过奖了，是家里长辈帮衬得多。”
驼色风衣那位太太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
黄美玲等林清嘉跟她们说完话，才道：“你们慢慢逛，看中什么跟我说，我让清嘉给你们留着。”
那三位太太笑了一下，往衣架那边走过去了。
黄美玲这才转头看林清嘉，“最近忙坏了吧？”
林清嘉摇头：“还好，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
黄美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圈店里，“弄成这样不容易，年轻人能干是好事，但也别把自己累着。”
她的语气不重，带着长辈惯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叮嘱，既不过分关心，也刚好让人心里知道她记挂着你。
“行，我去看看她们挑的怎么样了，你忙你的。”她说完朝着那几位太太的方向走过去了。
林清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程岚早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早早在一旁候着了。
过了没一会儿，角落里站了两个客人，正低声说着话，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避开人。
“那几位是黄主任带来的？我好像在什么场合见过。”
另一个轻声道：“那位穿墨绿的，上次慈善晚宴坐主桌的，她先生是军区的。”
说话的人“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林清嘉的方向，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能跟那几位处成这样，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