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秦墨深去了一趟考场。
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参加八月院试的考生。
大家跟秦墨深一样的想法,考试前来看看贡院的位置才安心,等那日来就不会忐忑。
秦墨深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座庄严的建筑。
其建筑群坐北朝南,主体包括龙门、明远楼、至公堂等设施。
贡院大门正中悬挂“天开文运”匾额,两侧配“明经取士”、“为国求贤”。
考棚按《千字文》编排,四角设了望楼监考。
“走。”秦墨深说,“去买进考场用的东西。”
虽然从家里也带了薄被,驱蚊用品,还有炉子跟锅碗瓢盆(当然都是小号的)。
但还有许多东西是要到府城来就近采买的。
秦墨深每天晚上不洗漱肯定是睡不着觉的。
这并非秦墨深有洁癖、穷讲究。
身为现代人,谁不是如此?
来之前,汪晓茹就去木匠铺子请何木匠给秦墨深专门打了两只小号脸盆跟脚盆。
至于吃食,肯定是在进考场前一晚上做好,除了定胜糕要外去买,其余都是在家中做好,以防万一,吃坏肚子可就不美妙了。
于是,秦知威驾着马车往街上驶去。
下了马车,秦墨深让秦知威把马车停在杂货铺门旁的一个榕树下。
秦瀚宇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进铺子先买两块油布,一块遮号舍屋顶,一块挡门,以防考试当中下雨。
又去买了纸笔、蜡烛、浆糊、尺形镇纸、门帘、钉子、小锤子等一应用具。
考场会提供基本的饮食,饿不死就行那种,吃饱就别指望了,更不消说合口味。
总算把东西都买齐全了。
回到家,汪晓茹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然后仿照做鞋子打袼褙的方法,做了一只硬布盒子,把蜡烛、浆糊、尺形镇纸、门帘、钉子、小锤子等小零碎放进去。
这样子一来,进考场搜身的差役一眼就能瞧明白,不会乱翻一通,以免遗落,到时候想用时找不到。
二来嘛,用的人自然也会一目了然,不会浪费时间寻找。
那日进考场时的吃食也是如此,被放进硬布盒子里。
临近考场的日子,秦墨深父子俩倒是很淡定。
汪晓茹却是焦虑起来,她想起上辈子看的关于古代科举的资料上,贡院的考棚被火烧的内容来,心中很是担忧。
此时不是后世,出了特殊情况能及时停止考试,组织人救援。
即使不是火灾,若是老秦在里头生病了咋办?
她是知道的,那贡院仪门一关,除非三天考试结束,否则不能打开贡院的大门。
秦墨深看出来妻子的担忧,笑着开导道:“晓茹,你老公我又不是真正的古人,若是有意外情况发生肯定是第一时间避险。再有,咱儿子空间有药呀,带着感冒、闹肚子防虫蚁的药进去,还怕什么?只三天而已,不用担心。”
秦墨深肯定是知道这些,科举考试有严格的规定,仪门一旦关闭,除非考试结束,是绝对不允许开启的,就是考生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甚至死在里面,也不行。往年可是不乏考生生病亦或是被蛇、蜈蚣等毒物咬死在号舍里的情况。
汪晓茹想想也是,老公不是古人,也不是迂腐的老学究,若是遇到特殊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自保的。
若生病,除了受寒感冒就是吃坏肚子,其他应该没事。
再说,八月份还不冷,除了早晚有点凉外,应该冻不着。
这么一想就放下心来,开始准备进考场要带的食物。
其实带进考场的食物也简单,主食除了摊几张鸡蛋饼外,就带一斤把子面,几袋去了包装的方便面。
其余就是熬好的肉酱。
这肉酱真不错!
吃鸡蛋饼弄点,吃面放点,真是个百搭的佐料。
肉酱的话汪晓茹还是打算做麻辣辣酱,不仅下饭还有肉,好吃。
另外再做十来只卤鸡蛋,带进考场的食物就算齐了。
八月十二是院试的日子。
临考前,所有考生都知道了这次的主考官是谁。
院试由皇帝钦命的学政主持,学政也称学道、学台、宗师等等。
学政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省教育厅厅长,负责全省的教育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教育政策的制定、教育资源的分配、教育质量的监督。
学政大多由朝廷从翰林院官员中选拔,且一般没有固定的品级。
可能是二品,也可能是四五品的官员来担任。
担任宁安府各州院试的主考官叫左学宁,官居五品。
别看品级不高,可他是监察御史哦!
连巡抚大人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的,轻易不敢得罪他。
不然,惹恼了他他会回京告御状的。
秦墨深之前也未专门打听这位学政大人的性子,因此并不清楚。
临近考试前一天,崔教谕才跟他提了一嘴。
他方才知晓这位学政大人是个两榜进士,翰林出身,为人刚直廉洁,处事公正严明。
学政提学官会在驻地的府、州主持院试,再依次到其余各府、州主持考试。
因此,各府的院试时间并不相同。
院试跟府试的流程大差不差。
院试考两场,第一次正试,第二场覆试。
共三天。
丑时中(大约凌晨两点半),第一声号炮,汪晓茹就已经准备好考试所有东西。
陪考的秦瀚宇已经站在院门外,秦知威牵好马车在旁等候考生(老爹)出来。
伴随着第三声号炮,秦墨深早已下了马车在考场外集合,排好队等待搜检官搜身检查核对身份名册。
此时考场门口的人群络绎不绝。
跟府试不同的是,参加院试的学子中,年幼之人较少,大多是与秦墨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还有些许白发苍苍的老者。
众人几乎都是只身前来,只有家境不错的有书童小厮陪同,少数年纪小的考生则有亲属陪同。
院试的检查较府试更为严格。
锣鼓声响起,众位考生安静地排成长队,在两旁威严的衙役注视下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