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宿抬眸睨了她一眼。
她权当看不到,心虚地别开脸。
她也是有小脾气的,谁让他刚刚使那么大劲儿了?
宋宿像是笑了下。
她眨了眨眼睛,定睛去瞧,什么也没瞧见。
黎清欢也就不管他了,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宋宿在她身后突然幽幽开口:“你看,其实很多事情,还是男人比女人更方便,是不是?”
黎清欢胡乱应了声,没放在心上。
翌日。
黎清欢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格外舒坦。
连日里憋着的邪火都给泄了个干净,身体也总算是没那么敏感了。
至少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早知道还费那劲,她早该让宋宿帮忙的。
先前钻什么牛角尖?
平白受罪!
宋宿一早就去书院了。
黎清欢穿着毛茸茸的袄子从楼上下来时,宋父宋母还在厨房忙碌。
看到她下来时,老两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眯眯地叮嘱:“可要吃点儿什么?酸辣粉还是馄饨?或者给你煮一碗热乎乎的阳春面?”
老两口脸上的揶揄之色格外明显,黎清欢忍不住脸色一涨:“唔……我想吃碗阳春面,淋一勺卤肥肠浇头,谢谢爹娘。”
一碗阳春面很快做好。
清爽的骨汤,筋道的面条,一勺猪油,一勺老酱油,再淋上一勺卤肥肠,撒上点葱花。
热腾腾冒着气儿,大冬天的早上吸溜上这么一碗面,别提多舒坦了!
黎清欢神清气爽地抱着面蹲在旁边水缸上嗦粉。
招财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我也要!”
宋母就笑着瞪了她一眼:“一早上起来吃了五碗,还没饱呐?”
招财舔了舔嘴唇,眼神一瞬不瞬盯着黎清欢的碗:“不算,没有浇香喷喷的卤肥肠。”
黎清欢嗦了一口面,头也不抬:“不给招财吃,招财不听话。”
招财闻言,气得冲她龇牙咧嘴,“谁说的!”
黎清欢嚼着肥肠:“我说的。”
招财就凑到她身边,讨好地蹭了蹭,小狗似的:“招财听话!”
黎清欢瞟了她一眼:“肯读书了?”
招财一听读书认字,顿时头都大了。
但肥肠面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乖巧点头:“读!”
黎清欢狐疑地凑过去:“真的?”
招财很是认真虔诚:“真的!”
突然,黎清欢鼻尖闻到一阵臭烘烘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馊了。
黎清欢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你藏什么了?怎么味道这么大?”
招财茫然摇头。
黎清欢沉着脸:“是不是又往身上藏什么蛇啊蛙啊之类的了?”
招财:“没有。”
黎清欢觉得不对,又凑过去在她身上闻了闻:“你……多久没洗澡了?”
招财面不改色:“洗了。”
黎清欢舔了舔手指头,往她脖子上随手搓了下,黑了脸色:“这都搓泥了,你敢说你洗了?”
招财还是四平八稳:“洗了。”
黎清欢埋头三两下将碗里的面吸溜完:“你跟我来水房,我帮你洗。”
招财脸色微变,窜出去闪身一跳,跃到了后厨的三楼。
又是这招。
黎清欢黑着脸:“你给我滚下来!”
招财:“我,自己洗澡。”
黎清欢深呼吸一口气:“要么我给你洗,要么你晚上的烧鸡没了,一会的肥肠浇面也没了。”
话没说完,招财就跳下来了,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略带讨好的狗狗眼凑到黎清欢面前。
黎清欢这才满意了点,拿了两身干净的衣裳,带着招财进了水房。
寒冬腊月的天气,自然是冷的。
幸好黎清欢提前让人烧了地龙,洗澡的水房里暖呼呼的。
黎清欢撸起袖子,伸手去就扒招财的衣服。
招财下意识地攥住衣领,羞得小脸通红:“坏……”
黎清欢眉头挑得老高:“看不出来,你还知道害羞了?”
“不脱晚上还是没烧鸡吃。”
招财茫然不解:“洗澡为什么要脱衣服?”
黎清欢都被问住了,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你之前都是怎么洗澡的?”
招财很单纯:“穿着衣服,在热水里过一遍,捞上来。”
黎清欢:“……”
招财见她脸色实在有点难看,弱弱地开口:“宋爷爷在锅里给猪肉片洗澡,就是这样……”
黎清欢:“……”
这不馊才怪了。
她按住人,把她衣服扒了。
在看到招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她傻眼了。
各种烧伤、烫伤,斧钺刀枪的伤痕应有尽有,大大小小,几乎遍布全身。
黎清欢眉头不动声色地皱起。
她刚捡到招财的时候,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
后来在家养久了,又让大夫号过脉,说约莫十六岁左右。
也只比她小两岁,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小不一的伤口?
黎清欢知道问她也问不出来。
这怕不是个什么逃犯或者恶人之类的,总归身份不会简单。
如果换了以前,黎清欢为了明哲保身,早把人给丢出去了。
可现在的她却莫名下不来手。
不仅下不了手,而且还心生怜悯。
不过她也不担心被连累。
当初把人留在家里,她和宋宿都去官府报过案的。
招财现在暂住在她家,是因为失忆了,无处可去,所以以收留流民的方式给她办了暂住户籍。
官府都有明确档案记载,就算日后招财的身份有什么麻烦,官府的档案也可以替他们证明。
黎清欢盯着招财的小身板,忍不住嘀咕:“受这么多伤还能活下来,真命大。”
“看着跟个小弱鸡崽子似的,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黎清欢叹了口气,一边打湿刷子给她上皂角,搓澡:“招财,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叫黎平安,好不好?”
“平平安安,岁岁安康,多好的名字。”
“省得一天天上树掏鸟下水捞鱼,跟个野孩子似的。”
招财幽幽地瞪着她,忍着被当成猪肉刷的羞耻,认真道:“我,叫招财。”
黎清欢嘴角微抽:“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给你改个名字。平安比招财好听多了。”
“我!叫招财!”招财生气地板着脸,虎头虎脑的脸上满是愤怒,双拳也握得紧紧的。
黎清欢简直被气笑了:“为什么一定要叫招财?”
“平安不好吗?”
招财很认真地盯着她,一双澄净又大得出奇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
黎清欢忍不住有些心软了,想起这丫头就是认死理的。
第一眼睁眼看到她,便认定了她,赖上了她。
想来她第一次给她取名字叫招财,她也就认定了招财的名字。
黎清欢叹了口气,怜惜地揉了揉招财湿漉漉的脑袋。
招财严肃道:“隔壁街最神器的大黑狗也叫招财,它,是狗大王。”
“你给我取名字叫招财,我是人大王!”
黎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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