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看到他来,笑着将人请进了后院,伙计给两人倒了茶。
朱富贵的态度比那日恭敬拘谨了许多:“宋娘子,您……我……”
黎清欢笑道:“朱老板考虑好了?”
朱富贵连忙点头:“考虑好了!我愿意!”
当然愿意了!
那调料他酒楼里几个大厨尝了都说是绝佳之味,做出来的菜也是风味无双。
那火锅底料更绝了哪怕是不用来做火锅,用来炒别的荤菜素菜或者用来制作卤菜,味道都极为香辣,令人回味无穷!
宋娘子手上握着这样多的人脉关系,尤其是她丈夫,未来前途无量,竟然只入他三成股,这比那些官家好多了!
他家开了几辈人的酒楼,曾经也不是没去过大地方。
那些官员若是看上酒楼,大手一挥,随便给点银子,就说要入六成股、七成股,甚至强抢的也不是没有。
三成股而已,已经是很客气了。
黎清欢笑着点头:“那咱们就写契书吧。”
朱富贵点头。
黎清欢将契书写好,递给他。
契书上规定,黎清欢每个月要给顺德楼提供的调料种类、每种所需的分量。
还需要教会顺德楼的大厨如何使用这些调料烹饪出招牌菜等等。
而黎清欢可以选择在顺德楼安插两个自己的账房。
因为顺德楼本身就是两个账房。
并且黎清欢本人有随时去酒楼查账的权利。
每个月,顺德楼需要将账本提交一份送到黎清欢这里,供黎清欢查阅。
而利钱则是每季分一次。
这契书是黎清欢提前去找沈院长帮忙,让他请了信得过的生意人帮忙写的。
黎清欢今天不过是又誊抄了一遍而已。
朱富贵瞧了一眼,很是满意。
里面还有很多条款严格区分了他和黎清欢的职责。
权责划分越清晰,看似算得越精明,其实落实下来对双方越有利。
朱富贵几乎没怎么犹豫,看完契书后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指印。
两人这就算是合作上了,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黎清欢又与他商议好,每十日派人来取一次各种调料。
因为调料是她从商城里买出来用油纸包好的,存放久了怕会变质;。
同时,她又将宋父借调给了顺德楼三日,去教他们的大厨如何使用那些调料,以及如何做水煮肉片等菜肴。
不出半个月,顺德楼的生意起死回生,骤然扭转。
原本,顺德楼是郡县里的老字号,有许多老主顾的。
但因为朱富贵性格纯善,又年纪大了,儿子又是个老实本分,不懂革新的。
因此酒楼里的菜式一直来来去去那几样,几十年也没变过。
虽然菜品质量好,食材把控一直没问题,但这些菜也实在是没什么新意,吸引不了什么人。
黎清欢的调料送过去,像是给顺德楼注入了强心剂一般。
顺德楼就开在长安街,鸿锦记的对面。
不过区区半个月,酒楼里的生意几乎都要赶上对面鸿锦记了。
黎清欢见状,也彻底放心了下来。
有了朱富贵这个成功的例子,后面的合作就好谈多了。
黎清欢又让黎平安给她联系了好几家大酒楼,如法炮制又去谈成了好几单合作。
前面大酒楼带头,自然会有街坊里的小酒楼效仿。
黎清欢来者不拒,又照单全收。
不过,她也并非都一视同仁的。
大酒楼她只入三成股。
小一点的四成。
再小一点的五成。
接连三个月下来,郡县里大小的酒楼,几乎有六成以上都跟她合作了。
如今几乎大街小巷每条街必有一家酒楼能够吃到清欢百味的正宗味道。
清欢百味的生意自然也因此受了影响。
但黎清欢的进账,却比先前翻了百倍不止。
黎清欢带着孔元香到处查账。
三个月,第一个季黎清欢光是拿各家酒楼的盈利,便拿了三万两银子!
黎清欢乐得合不拢嘴,忙活了这么三个月,她才真正感受到店铺营销手记上所教授的“加盟连锁店经营模式”带来的好处。
这才一个小郡县啊!
三个月她就足足赚了三万两银子!
若是港口开了,她能认识什么靠谱的行商,替她将这调料包带到全国去推广……
黎清欢激动地咽了咽口水。
说不定大盛首富都不是梦!
但是行商毕竟全国到处跑,居无定所的。
虽然方便全国推广,但弊端也很明显。
若是找了黑心的商人,两头吃,败坏了她“清欢百味”的这张招牌,岂非得不偿失。
黎清欢摸了摸下巴,坐在柜台前发呆。
旁边的孔元香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如今要算的帐多出来数倍不止,孔元香一个人显然有些应付不过来。
黎清欢想了下,“元香,我要不再招几个账房先生?”
孔元香抬头看她:“为何?”
黎清欢捏了捏她的手指头:“我看你这天天噼里啪啦手指头都出残影了,应该挺累的。”
三月季度一到,她和孔元香两个查账都快累死了。
宋母虽然算数极好,但她年纪大了,眼神看近处有些模糊,账本写的数字密密麻麻的,她看得费劲。
孔元香确实很累,但还是回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账房先生可以找,但是不要着急,人品最为重要,三月刚过,离下一季还远,可以慢慢来。”
黎平安突然挤到两人中间,强行将孔元香和黎清欢的手给掰开。
黎清欢挑眉:“你干嘛?”
黎平安木着脸:“我也要牵。”
孔元香有些哭笑不得:“东家,这小崽子吃醋呢,不让我靠近你。”
黎平安茫然:“吃醋是什么?我只喜欢吃香的辣的。”
三人正笑闹着,小宋氏突然进了店,来找黎清欢,身后跟着个小孩,手里捧着不少东西。
黎清欢认得这小姑娘,经常来她店里买奶茶。
“弟妹,在忙吗?”小宋氏脸上露出笑,温和地看着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
黎清欢也露出笑:“不忙,这会正好快关店了。”
小宋氏暗暗咬了咬唇,凑近了些:“那正好,我今日带了些补品来看你和爹娘,能厚着脸皮在这儿吃饭吗?顺便让爹娘也见见从未谋面的孙女。”
黎清欢觉得纳罕,年前她见小宋氏时,她还是温婉端庄,脸色虽有些憔悴,但不至于如今日这般。
嘶……怎么说呢。
像个干枯的空架子,涂脂抹粉地遮盖,也依然藏不住一脸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