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是。”
承王妃藏在袖中的手指激动得几乎在哆嗦:“你……你……”
黎清欢抬头看她:“?”
干嘛?
黎梨这死丫头,不会是想公报私仇,公然跟她掐架吧?
她可是会还手的!
瞧着似乎不像。
不对,说不定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她当初胖得跟座山似的,如今已经瘦得大变了样,没被认出来才正常。
承王妃秉着呼吸,不动声色:“奇变偶不变?”
黎清欢茫然:“什么藕?”
承王妃:“你不知道?那……宫廷玉液酒?”
黎清欢想了下,很诚恳道:“臣妇没喝过。”
承王妃沉了脸色:“那你还敢说炸鸡和土豆泥是你做的?其他都是巧合,难道川味冷吃兔也是巧合?”
陆渺渺趁机赶紧道:“清欢姐姐,你还是莫要在王妃面前扯谎了,贪功领赏不可取,还是正经说实话才是,这可并非是你待的那些山坳,王妃也不是你能接触的那些可以随意糊弄的平头老百姓!”
黎清欢抬头:“王妃,这些吃食确实是臣妇自己研究设计出来的,教给了手下的大厨帮忙做的。”
“若您是因为这些吃食非我亲手所做而发难,臣妇无话可说。”
谁都知道,现场这么大的宴会,上百号人。
光凭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在场的女眷只是不用自己亲自做饭,又不是傻的。
承王妃盯着她,半晌后,又怀疑是人前,她不方便表露身份。
长久的沉默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极为压抑。
马球场上正在和顾昀礼传球的宋宿似有所感,抬头朝着看台处望去,就看到黎清欢跪在台前。
他动作微顿,没动静。
台上,陆渺渺低着头,唇角无声翘起。
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她的目的达到了。
王妃厌恶这个人,这就够了。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承王妃却突然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你这些菜肴,本王妃非常喜欢,来人,赐座!”
她让人将黎清欢的座位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黎清欢坐下的时候还有点受宠若惊,看不懂自家堂妹到底是在玩的哪门子把戏。
承王妃察觉到马球场上的视线,就看到宋宿勒着缰绳,定定地瞧着这边。
她嘴角微抽,冲那边没好气地摆摆手。
她还能欺负了弟妹不成?
不过是着急见老乡,态度激烈点了而已。
这个老婆奴!
宋宿见状,才又安心地纵马去抢球。
台上。
承王妃笑眯眯地拉着黎清欢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这才看向底下脸色已经惨白的陆渺渺。
此人乃是平阳侯府的嫡女,她也不好怎么给脸色,淡淡地抬手:“行了,陆小姐也回去就座吧。”
陆渺渺点头应是,尴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简直看不懂,满场的贵女里,承王妃最该拉拢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就算要邀请人上去同坐,也该邀请她才是!
邀请一个厨子干什么?
还是个偏远小地方出来的乡野村妇。
上头,承王妃拉着黎清欢的手,小声道:“老乡,现在可以说了吧?没别人!我也是穿过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黎清欢:“……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虽然我们是老乡,但是……还想请王妃明示。”
承王妃听到她承认,顿时兴奋了起来:“果然是!你放心,日后在京都,我罩着你!你嫁的相公是我家王爷的幕僚,咱们是一伙的!你叫什么名字?”
黎清欢被弄得越发一头雾水了:“你知道我俩是老乡还不知道我名字?”
所以黎梨到底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她?
她都有点被搞糊涂了。
承王妃也愣住:“我上哪儿知道你名字去?”
黎清欢:“我是黎清欢,你堂姐啊……”
承王妃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你穿到我堂姐身上了?”
“难怪!我就说那胖子以前那么嚣张跋扈,怎么突然变换了个人似的,对宋家人态度大转变,还开始做现代美食赚钱!”
黎清欢嘴角微抽,要不是面前的人是王妃,她就一耳朵揪上去了。
这死丫头,怎么还当着她的面编排她呢?
承王妃又兴奋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可烦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戒断了好久,差点儿就想一抹脖子鼠了算了呜呜呜……”
黎清欢听得一头雾水:“王妃……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你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承王妃终于察觉异常:“听不懂?咱俩不是老乡吗?”
黎清欢嘴角微抽:“是啊,咱们不都是黎家村的吗?我是你堂姐啊。”
承王妃:“你说的是这个老乡?”
黎清欢不解反问:“你说的是哪个老乡?”
承王妃倒吸一口冷气:“你是黎清欢本人?那你这些菜谱都是哪里来的?”
黎清欢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可不能告诉你,这些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美食!”
承王妃啧了声,脸色也不如方才热切:“什么你摸索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炸鸡上裹着的洋葱芝士粉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这都是我家乡才有的特色菜!”
黎清欢心头一跳:“咱们家乡不是黎家村吗?黎家村什么时候有这种美食了?”
这回换承王妃心虚了。
两人各怀鬼胎,都觉得对方身上问题大大的。
但是她们的相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因此两人也很快默契地达成共识。
承王妃率先举起酒杯:“原来是堂姐,如今可是要唤一声弟妹了,既然来了京中,日后便多来承王府走动走动吧,都是自家人。”
她声音不小,倒让满场的人觉得意外。
黎清欢也顺势接茬,举起西瓜冰饮和她碰杯:“自然自然。”
承王妃见众人茫然,便解释道:“本王妃刚刚才认出来,这是我老乡的堂姐,只因她当初胖了些,如今清减了许多,我才没一眼认出来。”
众人闻言,倒是越发稀奇了。
承王妃当初是个乡野女子,他们都是知道的。
当初承王请旨赐婚,皇帝震怒,不肯让他娶这平民女子。
太子反倒乐见其成,从中促成,生怕顾昀礼反悔。
此事闹大,众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