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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挂在墙上,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仍旧嘴硬:“我这是战略性调整路线,不叫跑不动。”

那侍从上前抓她脚踝,兰因抬脚就踹,正中对方肩膀,对方没想到一个侍女敢反抗,踉跄半步,脸色阴沉:“找死!”

魂力威压压下来的刹那,兰因眼前一黑,胸口像被重石一撞,她清楚地意识到,身份差距不是一句吐槽能抹平的。

对方甚至不需要认真动手,只凭魂力就能让她喘不过气,她咬紧牙关,指甲抠进墙缝,硬是不让自己掉下去。

怕归怕,掉下去就是任人摆弄,她宁愿摔断腿,也不想被拖回那个酒气熏人的院子。

就在那只手再次伸向她时,一道雷光从巷口尽头骤然落下。

轰的一声,青石地面裂开细纹,追来的两名侍从被震得后退,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空气里的酒气熏香全被雷霆劈散,冷冽到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兰因挂在墙上,发丝凌乱,怀里还夹着半只烧鸡,艰难回头,看见玉元震站在回廊阴影尽头。

他应是刚从雷池出来,黑发束得不整,衣袖上还有未散的电光,蓝色眼眸冷得吓人,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侍从,又落到兰因死死夹着的烧鸡上。

玉元震沉默了。

场面一时十分复杂,兰因刚经历惊险逃亡,本该柔弱求救,奈何怀里这半只烧鸡实在太破坏气氛。

她挂在墙上,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笑容:“少宗主,好巧,您也出来散步?”

玉元震往前一步,雷霆威压更沉,跪着的侍从立刻伏低,颤声道:“少宗主恕罪,是三少爷命我们请暮雪姑娘过去奉酒,并非……”

“请?”玉元震冷冷打断。

一个字落下,巷中温度都低了几分。

侍从不敢再说话,兰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她不喜欢依赖别人救命,也不喜欢自己挂在墙上像一条风干咸鱼,可玉元震出现的那一刻,她心情确实松了一点,毕竟这是她在这儿唯一可以抱住的大腿。

玉元震走到墙下,抬头看她:“下来。”

兰因低头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烧鸡,非常诚恳:“少宗主,我现在下去可能不太优雅。”

玉元震眉心一跳:“把鸡扔了。”

兰因震惊:“这怎么能扔?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来的物资。”

玉元震:“……”

白泽在旁边吐槽:“兰因,你真的很会破坏救命恩人的情绪。”

兰因把烧鸡往怀里又护了护,试图找墙上落脚点,玉元震失去耐心,抬手隔空一拽,一道雷霆魂力托住她的腰,将她从墙上稳稳带了下来。

兰因双脚落地,腿有些软,险些往前栽。

玉元震伸手扣住她手腕扶了一下,那一瞬,兰因感觉到一股炽烈雷意从他掌心掠过,顺着她手腕钻入经脉,疼得她指尖一颤,却也让眉心深处的某种力量轻轻一亮。

白泽的声音响起:“雷霆亲和,百分之五。”

兰因心里一动,救命加经验,听起来终于像个正经副本了,还没来得及高兴,玉元震已松开手,冷冷道:“谁让你去外院?”

兰因立刻回神,低头站好,怀里还抱着鸡。

“回少宗主,是三少爷的人说外院酒宴缺人,我推辞不过。我本想好好奉酒,奈何他们酒品太差,书还自燃,场面一度非常热烈,我胆小,只能先行撤离。”

玉元震看着她:“自燃?”

兰因抬起眼,视线落在他鼻梁侧边,“可能是它也不喜欢三少爷。”

跪在地上的侍从脸都绿了,玉元震沉默片刻,竟没有追问,他转头吩咐自己随行的侍卫:“带他们去执法堂,告诉玉元霖,再有下次,我亲自去外院问他要人。”

侍卫应声,将两个侍从拖走。

巷中只剩她和玉元震,以及别人看不见的白泽。风从回廊穿过,吹散她额前碎发,也吹得怀里油纸轻轻一响。

玉元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半只烧鸡上,语气冷淡:“逃命还不忘拿吃的?”

兰因抱紧烧鸡,理直气壮:“少宗主,人在极端恐惧下需要精神支柱,有人靠信念,有人靠亲情,我比较朴素,靠烧鸡。”

玉元震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怒被这句话撞得微微一滞,他很快移开视线,“以后没有我的令,不许离开少宗主院,旁人若再传你去外院,让他们来找我。”

兰因怔了一下,这句话等于把她划进了他的院子,也等于给了那些旁支一个警告。

对现在的暮雪来说,这已经足够救命。

兰因低头,难得没立刻贫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少宗主。”

玉元震看了她一眼,不太习惯她这么正经,反倒停顿了一瞬。

他冷声道:“你身为侍女,擅自引发骚乱,回去继续抄宗规。”

兰因眼神失去光泽,“多少遍?”她声音发虚。

玉元震淡淡道:“五遍。”

兰因痛心疾首:“少宗主,救命之恩用宗规结算,是不是太有蓝电特色了?”

玉元震转身往回走,只留下一句:“嫌少?”

兰因立刻闭嘴:“不少,刚刚好,五遍吉利,祝少宗主长命百岁。”

玉元震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上。”

回到少宗主院,陈嬷嬷已经候在门口,见兰因狼狈模样,脸色顿时变了。

玉元震只淡淡吩咐一句:“以后暮雪只在我院中当差,外院不得擅传。”

陈嬷嬷低头应是,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兰因站在后头,终于松了口气。

她以为今天的倒霉到此为止,最多晚上抄宗规抄到手废。

可她刚跨进院门,便听见身后远处传来一道含怒的声音:“玉元震,不过一个侍女,你也要同我撕破脸?”

兰因脚步一顿,慢慢回头。

回廊尽头,玉元霖带着几名弟子大步而来,脸色阴沉,衣袖上还沾着方才酒宴的焦痕。

他的目光越过玉元震,直直落到兰因身上,像阴冷的蛇缠住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