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销会外面人来人往，秦砚洲左右看了看，眉头缓缓皱起。
难道看错了？
刚刚他隐约好像看到舒清妤从这里经过。
这个时间，她已经在国外了吧。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秦砚洲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失望。
这时，秦文敏被她妈催着，挥汗如雨地狂踩三轮车过来，最后在秦砚洲面前刹车停下。
秦砚洲眉头微动。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秦文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我……我学校放假。”
谢玉澜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挨个把棉宝和盼盼抱下来。
纪小野则自己跳了下来。
“你爸呢？”谢玉澜问道。
秦砚洲：“在里面。”
谢玉澜去找秦山海了。
秦砚洲眼眸微眯，盯着秦文敏。
“放假？还是请假？”
秦文敏眼神躲闪，在她二哥面前，她总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不过片刻，秦文敏就招了。
“我，我请假了。”
秦砚洲看了一眼三轮车上被布盖住的货，他走过去，掀开看了一眼，眸色猛地一沉。
“你哪里来的收音机？”
收音机是紧俏货，普通人很难从正规渠道批量进货，三轮车上这一批，有个二三十台左右。
秦文敏：“是我师哥，有路子进了货，我帮他卖，他给我一部分抽成。”
秦砚洲眼神微凛。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请假出来摆地摊卖货，秦文敏，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大学生？”
如果被学校抓到，学生请假出来做个体户，纵然现在政策允许了，可要是追究起来，依旧能够判她一个不务正业，让她受到处分。
秦文敏心虚地低下头。
“可是哥，我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也是上班挣钱，我如今摆地摊卖货也是挣钱，何况现在挣得还更多呢。”
“所以呢？你不打算念书了？”
“没有。”
秦砚洲第一次对妹妹露出了十分严厉的表情，他目光幽冷严肃地盯着她。
“秦文敏，你最好没有这个念头，否则，你看爸妈怎么打断你的腿！”
秦文敏抱住秦砚洲的胳膊。
“哥，我错了，我保证，我只有今天是请假，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她也是想尽快把手上这批货卖出去，才动了请病假的念头，实则偷偷出来摆地摊。
秦砚洲拂开她的手，随即露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秦文敏一脸生如死灰。
“哥……”
“叫哥也没用，这次，没人能帮你。”
秦山海正在忙，谢玉澜只简单地跟他小声说了两句，随后秦山海严肃地说道：“你们先回宾馆。”
谢玉澜点点头。
展销会也快结束了，这两天大大小小的订单量加起来，已经达到了四万件，其余的也有不少聊得不错，但还没下单的潜在客户。
四万件对于别的大厂来说，如同牛毛一般，可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收获。
来之前，秦山海都没敢抱太大希望，能接到一万多的订单都不错了，如今超过预期，秦山海很是高兴，大手一挥。
“晚上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明天再去吃洋城的早茶，大家逛一天，后天再回去。”
众人一听，纷纷高兴不已。
秦山海走到贾卫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设计，多亏了你的设计啊。”
贾卫东谦虚道：“没有没有，都是大家的功劳。”
秦山海让姜鸿伟带着大家去吃饭，他则回了宾馆。
秦文敏坐在床边，低着头。
“爸，文敏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别说她了。”秦文慧已经知道了这事，她护在秦文敏跟前，帮妹妹说话。
秦文敏诧异地抬起头，她看着挡在面前的大姐，发觉大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好像变瘦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好像变了。
不过眼下她没心思去想大姐的变化。
秦山海满脸严肃。
“你不用替她说话。”
秦文慧还想说什么，谢玉澜说道：“你先带孩子们出去玩一下。”
她推着秦文慧出去。
秦文慧只得带着三小只出去。
棉宝仰头：“大姑姑，小姑姑是不是要挨骂了？”
大姑姑现在变化很大，对她也很好了，棉宝现在愿意喊她一声“姑姑”。
“嗯，你小姑姑做了错事，要受批评，大姑姑带你去附近逛逛？”
“好。”
秦文慧牵着女儿和棉宝，纪小野默默地跟着。
秦文敏被爸妈混合双骂，秦砚洲双手环胸，斜靠在墙壁上。
“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秦文敏耷拉着脑袋。
秦山海：“你要真知错了，现在就回学校去。”
秦文敏站起身，三根手指竖起来：“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就回学校。”
她爸妈来参加展销会，等展销会结束，他们应该就能回去了。
大不了，她过几天再出来摆摊，师哥说了，要尽快把这批收音机卖出去，否则压手里越久，越不好出手。
秦砚洲：“爸妈，我送她回学校。”
谢玉澜刚刚还有点担心，这么晚让文敏一个人回学校会不安全。
秦山海微微点头。
他严厉地眼神看着小女儿，最后说了一句：“今天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能将专注放在学业上，以后你就别回家了。”
最后这句话，是他对小女儿说过最重的话。
小女儿有时候调皮归调皮，大事上是很听话的。
所以从小到大，秦山海没怎么对她说过重话。
小女儿自己也争气，高考恢复，她是第一批考上大学的学生，本来有个光明的未来，如今却荒废学习，反而跑去摆地摊搞个体户。
秦山海不反对个体户，但小女儿的性子，就不适合做这个。
如今她能靠这个挣钱，只是因为刚好赶上了政策开放。
秦文敏神色低落地跟在他哥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
秦砚洲忽然停下来，秦文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哥？”
秦砚洲：“你师哥叫什么？我见见他。”
秦文敏惊讶：“哥，你见他干什么？他在学校上课呢。”
“他在上课，却让你请假出来给他卖货？”
“不是，哥……”秦文敏手忙脚乱地解释：“是我自己要请假的，师哥不知道。”
秦砚洲皱眉：“你约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