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舟坐在椅子上悠然的品着茶:“方才孩儿瞧见长樾了,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如意。”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事,长樾昨晚一宿未眠,今日一回来就往我这跑,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做长樾的妾室,许多婢女求之不得,她反倒拒绝了。”
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拿起铜钳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这事不能强求。”
谢清许在园子里来回转悠,此刻她心里七上八下,老夫人说会替她回绝祁长樾,不知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毕竟祁长樾要纳她为妾算是抬举她,她却不识好歹的给拒绝了。
正踌躇间,一道俊逸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她定睛一看,居然是祁长樾,赶忙躲在假山后。
等这道身影走远,她才悄悄的从假山后头走出来,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像是做了贼一般。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出来,正欲走回厨房,转身抬头就看见了祁渡舟走来。
她低下头,行了个常礼,可祁渡舟却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听说你拒绝了给长樾为妾?”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自带威严。
谢清许眼珠转了转,祁渡舟这是来替他侄儿问罪吗?
“是奴婢无福,配不上长樾公子。”
“有自知之明倒也不傻。”祁渡舟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谢清许捏了一把汗,听祁渡舟这语气也不像是生气问责。
······
自打中秋晚宴过后,张珍莲心中更加的焦虑不安。祁渡舟一直不同意她和谢岩订婚,父亲因惧怕祁渡舟,也不敢再替她开口。而那该死的谢清许竟然也来了京城,还待在祁府里,这样拖下去,她与谢岩之间的希望越发渺茫,说不准谢岩哪天就会与谢清许旧情复燃。
她与谢岩之间不能再拖了,毕竟她的年纪已经到了,谢岩又是新科探花,模样生的俊美,觊觎他的女人可不少。
连着几日地焦虑,张珍莲的头发掉了一大把,晨起梳妆时,婢女小心翼翼的将她脱落在地的头发拾起。
“你这贱胚子!梳妆不仔细,动作这样粗鲁,将我的头发全扯下了!”
张珍莲看着地上那一堆脱落的头发心疼不已,于是将气撒在梳妆的婢女身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一个劲地跪着磕头。
“都给我滚出去!”张珍莲手臂一挥,将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撒了一地。
这几日她睡不好,也吃不下,面色开始萎黄,眼底的乌青也变得明显。
无论如何她也要与谢岩在一起!既然祁渡舟不肯点头,那就别怪她剑走偏锋!她不好过,祁家也别想安生!
她坐到桌前,挽起袖子提笔写了一封信,小心地将信装入信封当中,用浆糊封了口。
“翠儿,你过来。”她对着门外喊道。
“小姐有何吩咐?”
张珍莲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她:“务必要将这封信交到谢家郎君手中,切记不可假手于人。”
“小姐放心。”翠儿将信揣进了怀里。
傍晚时分,翠儿寻到了机会,悄悄离开了张府。她一路赶往谢府,敲响了谢府的大门,一小厮将门打开。
“你找谁?”
“我找谢大人,你就说是张姑娘让我来的。”
小厮入内禀报,不一会儿就将大门打开,将翠儿请了进去。
谢岩亲自走到了前院:“你家小姐可是让你来传话?”
翠儿将怀中的信掏出来递给谢岩:“小姐让奴婢一定要将这封信交到您手中。”
谢岩将信打开,信中张珍莲邀他今晚在邀月楼一块用晚膳。
邀月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富商名流汇聚。谢岩蹙了蹙眉,不明白张珍莲为什么邀他去一个这样人多的地方?先前祁家好不容易才将他与张珍莲之间的流言平息,二人公然出入高档酒楼,不怕被人再度议论?
谢岩是个脑子极为灵光的人,他琢磨片刻便知晓了张珍莲的用意,既然张珍莲有这样的打算,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万一东窗事发,他也可撇清责任,不必承担祁渡舟的怒火。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一定准时赴约。”谢岩对着翠儿说道。
“是,奴婢告退。”
谢岩转身回了屋子里,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又对着镜子整了整发髻。
他走出房门,对着小厮说道:“你替我转告老夫人,我今晚不在家中用膳,让她不必等我。倘若我今夜没有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是,奴才这就去转达。”
谢岩走出大门坐上了马车,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马车大约行驶了两刻钟,停在了邀月楼门口。
谢岩整了整衣襟,仪态端方的下了马车,走进了邀月楼。
“公子可有预订?”邀月楼的伙计迎上前问道。
“水月轩。”
这是张珍莲信中所写的雅间名字。
“公子请随我上楼。”店小二将谢岩引至二楼。
到了水月轩门前,店小二停下了脚步:“公子,水月轩到了。”
谢岩点头,轻轻叩响房门。
屋门很快被打开,门后露出了张珍莲略有憔悴的面容。
“快进来!”张珍莲将谢岩拉进了屋内。
张珍莲今日脸上的水粉敷的有些厚,应该是为了掩盖状态,她唇上抹的口脂鲜艳欲滴。时节已入初秋,她却穿着浅粉色薄纱裙,她为谢岩倒了一杯水,双臂活动时,胸前偶有春光乍现。
“来,先喝口水。”张珍莲将茶杯递给了谢岩。
谢岩接过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今日怎么将我约来这?可是发生了什么?”谢岩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我许久未见,特意约你出来用顿晚膳,这酒楼的菜肴不错,带你尝尝。”
张珍莲拍了拍手,伙计们将酒菜送了进来。
张珍莲替谢岩将酒杯满上:“这酒可是十年的女儿红,你可要好好品。”
随后她又站在谢岩身旁替他布菜。
“这道水晶鸽子是这的招牌,你尝尝可还能入口?”
张珍莲的衣袖晃动着,谢岩的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依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