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一名走卒,他挨了一顿打就全招了。据他自己说,他长期与咱们府上的某位婢女暗地里来往,所以才在角门附近鬼鬼祟祟。”管家说完后,眼睛还刻意往谢清许身上瞟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有婢女与外男通奸,并且此人还是我院里的?”老夫人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老奴不敢欺瞒,这东西正是从那厮怀里找到的。”管家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灰色布袋递上去。
老夫人打开布袋,只见里头装着几页折叠好的纸。
她将纸打开一页,只瞧了一眼就立马丢在了地上。
“简直污秽至极!”
地上散落着一张张绘好的彩色春宫图,图上的男女赤身裸体,以不同的姿态相拥。
身旁的婢女们纷纷移开了眼。
“你既说他与我身边之人通奸,那你干脆说出通奸之人的名字来。”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指向了谢清许:“通奸之人正是谢清许!”
“你胡说!”
谢清许一惊,当即反驳了他。
“不是老奴随口污蔑,是那厮不经打,自己招的。他说是谢清许让他在角门处等候,等到天黑了,就会将他带入房内,二人就可肆意行鱼水之欢。老奴还在他的兜里搜到了羊皮套,只不过此物过于污秽,老奴不敢将它拿出了污了主子们的眼。”
老夫人看了谢清许一眼:“光凭这些东西,以及那人的一面之词,未必能证明清许就是与他暗通款曲之人。”
“老夫人说的不错,老奴也明白光是一面之词不能信,可那人还拿出了一块手帕,说是谢清许赠他的定情之物,老奴已经偷偷找人比对过绣工,确实是谢清许的手艺。”管家说完又递上了一条手绢。
瞧见这条手绢,谢清许瞳孔立马放大,这条手绢上的花鸟图确实是她绣的,只不过她分明已托人售卖,怎么会落入管家手中?
一定是有人做局害她,人证物证都出现,就算老夫人想要袒护她也难了!
老夫人看了看手绢,眉头微蹙:“清许,这可是你的手艺?”
此时撒谎没用,只要一比对就会暴露,谢清许应道:“回老夫人,这确实是奴婢的手艺,只是不知这手绢为何出现在管家那?”
“老夫人明鉴,若不是谢清许将手绢赠人,老奴又如何能拿到这东西?”
老太太的眉头拧得更紧,一时难以做出裁断。
“老夫人,奴婢曾私下刺绣卖钱,能得到这东西并不稀奇,定是有人刻意诬陷奴婢。”谢清许跪了下来。
“老夫人,此事动静不小,府里传的沸沸扬扬,还望您裁断。”
管家余光瞥了一眼祁渡舟,只见他坐在那一言不发,若无其事的喝茶。
谢清许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自证清白是一件极难的事,眼下只能找到对方话里的破绽。
这管家看似中立,实则未必。他在祁府干了几十年,说话已是滴水不漏,想要找到他话里的破绽很难。
老夫人不语,定是心中为难,想偏袒她却又碍于悠悠之口。祁渡舟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忽然她灵光一闪,对着老夫人磕了一个头:“老夫人,奴婢问心无愧,既然那男子指认奴婢是与他苟且之人,奴婢恳请当场对质!”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把人带上来。”
老夫人话音刚落,谢清许立马起身,站在老夫人身旁。
她这个举动有些大胆,老夫人也没有计较。一旁的祁渡舟眼中也带着诧异,他思索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被人五花大绑送了上来,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模样看着倒是斯斯文文。
“你是何人?”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厉声问道。
“小人姓张名常,是一名走卒。”男子哆哆嗦嗦地应道。
“你偷偷来我府上做什么?”
“是清许叫我来的。”
“她叫你来做什么?”
“她说我模样好,身体也好,让我时常来府中与她欢好。”男子眼睛左右瞟了瞟。
“夫人,我与清许是真心相爱,求您成全。”男子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谢清许恨不得将眼前这满嘴胡诌的男人撕碎了,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神情,这时候必须要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谢清许大声说道:“老夫人,这清许实在是不像话,竟然与外男苟且!就是不知她与你苟且了几次?”谢清许话锋一转,将目光看向这名男子。
自她入了祁府,就再也没有出府过,这名男子不是府里人,未必认得她,就算有人偷偷他带过来指认过,恐怕也只是遥遥一见。
她在赌这个男人对她印象并不深刻,甚至根本就不认得她!
“我与她欢好多次,这哪还记得清?”男子应道,只要他模糊回答,应当不会露出马脚。
“那她平日怎么称呼你的?”谢清许继续问道。
“她一直都喊我“常郎”。”
“······”
跪在一旁的管家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谢清许故意对着一旁的绿衣婢女喊道:“清许,平日里看你挺乖觉,没想到私下竟然这般不知羞。”
男子闻声望去,立马说道:“我们是真心相爱,还请老夫人成全我二人,莫要责罚她。”
一旁的婢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我可曾见过?”
“清许,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我愿意娶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男子信誓旦旦。
老夫人被气笑了:“够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你随意污蔑女子清白,拖下去打板子,直到说出真相为止!”
男子一脸懵,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两个家丁拖了出去。
管家见状赶忙磕头:“老夫人,三爷,是老奴愚钝,被人蒙蔽,差点冤枉了谢姑娘。”
“罢了罢了,你年纪也大了,被人蒙蔽也正常,你下去吧。”老夫人并没有治他的罪。
“多谢老夫人。”管家连连磕头。
老夫人侧身拉着谢清许的手说道:“还好你是个机灵的,不然今日恐怕会冤枉了你。以后别再卖绣品了,女儿家的物件流落在外头可是会坏名誉的。”
“奴婢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