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紧着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宋迟盛坐在靠墙的角落里，正拿着菜单和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说话。
“张婶，今天的黄鱼新鲜吗？”
“绝对新鲜呀，小宋你来了肯定要给你留最好的！”
“那来一条，要清蒸，再要个糖醋排骨，清炒菜心，西红柿鸡蛋汤。”
“好嘞！呀！这位是……女朋友？”
张婶笑眯眯地看着走过来的沈清辞。
宋迟盛抬头看向宋清辞，她穿了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随便扎了个马尾辫，明明苦着一张脸，却叫人觉得清爽秀丽。
他随之弯了弯眼睛，冲着张婶回道。
“这是我朋友，沈小姐。”
然后宋迟盛很自然地往里挪了挪，给沈清辞让出位置。
小馆子的卡座的确有点窄，沈清辞坐下的时候，胳膊不小心还碰了一下宋迟盛。
她迅速往窗边靠了靠，拉开距离。
“宋先生破费了。”
沈清辞打量着眼前简陋但干净的环境，语气客气而又透露出一股疏远。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
宋迟盛倒也绅士，帮忙烫洗好碗筷，继续道。
“这家店我常来，味道好，价格也实在。”
“最主要的是……”
他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笑了笑。
“不用担心被退货的客户看见，又说我打肿脸充胖子。”
沈清辞：“……”
这家伙阴阳怪气的还挺记仇。
“凌霜小姐那件事，我很抱歉。”
“这几天也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
别看沈清辞嘴上这么体体面面地说，其实心里想的是——
她这不是在约会，是去清库存，只要吃完这顿饭，她就立马和这个滞销货彻底说拜拜！
“我的时间不值钱。”
谁料宋迟盛倒是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她倒水，顺势回应。
“倒是沈小姐你，为了把我推销出去，你劳心劳力的，我才该说抱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像是在夸她，又像是在讽刺她。
罢了罢了，还好这家菜上得快，吃完就溜！
清蒸黄鱼确实鲜嫩，糖醋排骨也酸甜适中，菜心碧绿，西红柿汤味道浓郁。
平心而论，这家小饭馆的味道远超于沈清辞的预期。
“味道怎么样？”
头顶冒出来一声疑问，沈清辞这才抬起眼。
只见宋迟盛没这么动筷子，只是一个劲地冲着她笑。
这家伙……
没病吧？
“挺好，比想象中好很多。”
沈清辞实话实说。
“想象中？”
宋迟盛不由得挑了挑眉。
“沈小姐想象中，我该请你去哪里吃饭？便利店吃关东煮？”
“那倒不至于。”
沈清辞夹了块排骨，看着宋迟盛那张脸，忍不住把小嘴淬了毒。
“我以为会是那种……嗯，更创业青年风格的地方，比如共享办公室的咖啡厅？我们买一杯咖啡坐一下午的那种？”
“宋先生一向如此嘛。”
听闻此言，宋迟盛竟然笑了。
“那是谈项目忽悠投资人的地方，不适合吃饭。”
他一如既往的没生气，甚至还顿了顿，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尤其不适合吃……告别饭。”
沈清辞又一次愣了愣神，她停下筷子，忍不住心里腹诽道。
“他看出来了？不应该啊？我表现得很明显吧？还好吧？我这么体面一个人？！”
“沈小姐今天这身打扮，还有埋头吃饭的状态，还有……你现在这副表情……”
“我想不看出来也难。”
既如此，沈清辞也不装了，她放下筷子，变换一副认真姿态。
“既然宋先生看出来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你人很好，真的，你有自己伟大宏远的目标，这是好事，但我们不合适，你可能也不太适合……大多数女性，所以……”
“所以我就成了不良资产，需要被沈小姐剥离？”
宋迟盛忽而接话，脸上还是那副温和自如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叫沈清辞一时有些看不清楚。
“沈小姐，你这商业模式化的相亲，还真挺冷酷无情。”
“这是效率，资源优化配置。”
沈清辞挺直腰板，开口纠正道。
“包括把人也当资源优化掉？”
“你不是也没损失吗？”
沈清辞见宋迟盛一直穷追猛打，索性有点恼了。
“我就不说什么了，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介绍了四个美女，吃了四顿饭，我还倒贴钱帮你结了给希望小学孩子们送电脑的尾款……”
“宋先生，要我说，你这滞销货当得可一点都不亏啊！”
沈清辞到底底色善良，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说话是太冲了点。
果然，宋迟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沉默地吃了几口菜，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沈小姐，你觉得我为什么愿意一次次去见你介绍的人？”
沈清辞一愣，这还能因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因为想找对象吗？”
“还是说你真的只是想找人给你投资啊？其实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宋先生你也别气馁，往后总会找到这样有钱有颜的傻白甜的……”
宋迟盛看着沈清辞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满是敷衍的模样，忽然没忍住笑了。
“沈小姐，你还真是……永远都这么直接。”
“不然呢？”
沈清辞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话问得很奇怪。
“宋先生，我还可以说得更直接些。”
“相亲市场，无非就是资源置换，你有你的需求，别人也有别人的规矩，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效率优先，不成就散，有问题吗？”
“没问题，非常合理。”
宋迟盛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茶杯开始轻轻转动。
“但如果我说，我答应你去见她们，既不是单纯的找对象，也不是为了那投资机会呢？”
这厮真有病吧？
那还能为什么？
闲出屁啊？
创业青年不是时间最值钱吗？
沈清辞懒得再这样一问一答的绕圈圈，她假装没听到，又喝了一口番茄汤。
宋迟盛见状，继续往下说道。
“沈小姐，你记不记得，每次见完面，不管成没成，你都会一直给我发消息。”
对啊，售后服务嘛。
她做这一行也有最起码得职业道德不是？
可她没想到，宋迟盛接下来的话却好似冷不丁的掀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