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里堵得慌，所以烧完水也没喝几口，就蔫蔫地对宋迟盛说。
“我有点累了，先回屋睡了。”
她懒懒的，甚至都没看他。
宋迟盛见她这样，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不对劲......
从超市回来她的话就变少了，刚才看电视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现在更是......
像是在刻意躲他。
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
宋迟盛想不通，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却又不能直接问。
谁让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接近，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隐瞒上。
想到这，宋迟盛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平常他很少在家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点冷静。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宋迟盛的思绪飘回了最初。
他第一次见到沈清辞，其实不是在那场相亲场合，而是在一个嘈杂的射去法律援助站外。
那天他去那边处理一些家族基金会资助的公益项目琐事，车停在路边，然后他看见了她。
那天沈清辞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素面朝天，正扶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从法律援助站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老太太似乎情绪激动，一直在抹眼泪，一直在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沈清辞就那样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鼻尖沁出一点汗珠。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车声仿佛都褪去了，宋迟盛眼里只剩下那个看起来单薄，却努力想为别人撑起一小片荫凉的女孩。
一见钟情？
或许吧。
但更准确的说，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和好奇。
宋迟盛天之骄子，生在福窝里，他是传说中的豪门贵子，见过太多精致优雅，懂得分寸和算计的女人，却从来没见过沈清辞这样的。
有点好玩，有点顽强，有点......
带着灼人的温度。
但宋迟盛也深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怀深的掌门人，他的世界是董事会，跨国并购，数不清的利益交换。
而沈清辞，是一个会因为超市打折而开心，会因为妈妈医药费愁眉不展的女孩。
如果他以真实身份接近她，会如何？
她应该会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逃开，或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会立刻筑起防备。
她太独立，也太骄傲，她会吐槽奇葩相亲男，会对有钱人有本能的疏远。
所以，宋迟盛就选择了最笨拙，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那就是成为她能接受的那种人。
一个同样在泥泞里挣扎，还努力想往上爬的创业青年。
只有这样，可能才会让沈清辞放下戒备，平等地看待他，甚至生出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隐瞒是错的，宋迟盛当然知道。
但是他贪恋着沈清辞毫无保留的信任，关心，甚至是凶巴巴的管教......
他像收集珍宝一样，收集着这些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的瞬间。
他想着，等关系再稳固一些，等她再依赖他一点，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
可这个时机，似乎越来越难找了。
每一次小小的怀疑，都想在摇摇欲坠的谎言高塔上增加一道裂痕。
想到这，宋迟盛掐灭烟蒂，叹了口气。
-
第二天，沈清辞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去上班。
她刻意没等宋迟盛一起出门，尽管早饭的时候，宋迟盛说他上午要去跑业务。
沈清辞坐了地铁，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个温柔的女声，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
到了公司，沈清辞又好巧不巧在电梯口碰到了孙青禾。
孙青禾今天穿了套珍珠白色的西装，绾了个低丸子头，妆容还是那样精致完美，气场还是那么浓烈，此时正和她身边一个高官低声说着什么。
沈清辞下意识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
没想到孙青禾抬头的时候，眸光恰好和她碰上。
沈清辞心里一紧，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来。
“孙总监走。”
孙青禾看了她一眼，眼神淡然如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员工。
她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
“早。”
然后孙青禾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沈清辞见状，松了口气，看来孙青禾根本不记得她，或者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电梯来了，里面的人不少。
沈清辞和孙青禾以及那位高官都进了同一部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孙青禾身上那股清淡好闻的香水味。
沈清辞沉了口气，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试图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缓缓上行。
孙青禾似乎结束了谈话，那位高官先一步在五楼下去了。
电梯里的人也都渐渐下楼，气氛有些安静得尴尬。
忽然，孙青禾像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眸光再次落到沈清辞身上。
这一次，她带上了些许若有似无得打量。
孙青禾清冷地开了口，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闲聊的意味。
“沈......清辞？对吧？昨天行政部的那个？”
“哦，是，孙总监。”
沈清辞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赶忙点头应下。
“工作还适应吗？”
孙青禾的笑容很官方，关心得更官方。
“适应的，谢谢孙总监关心。”
“嗯。”
孙青禾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手里平板电脑的边缘，似乎在斟酌语句。
电梯数字调到十层，突然间，孙青禾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看你还挺小的，有对象了吗？”
沈清辞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结婚了。”
说着，沈清辞还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
那里空荡荡的，她和宋迟盛都没有戴婚戒，毕竟那只是一份协议促成的婚姻罢了。
“结婚了？”
孙青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惊讶，她转过头，更加仔细地看了一眼沈清辞。
“这么早？”
“嗯......家里催得紧，加上遇到的人也合适，所以就......早。”
沈清辞随口道。
但是她的心里忍不住好奇，这个不食烟火的孙总监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私生活来了？
难道只是因为女人之间天然的喜欢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