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的强者不是永不犯错。
而是清楚自己在哪一步掉了链子,并且敢于让人拉一把。
他立马挪到旁边坐下,一点一点给她拆解关键点。
他先从题干中的隐藏条件入手,指出那个被忽略的约束范围。
然后引导她回顾相关的定理模型。
许卿卿听得特别认真,中间还接连发问,一条道追到底。
她问第三步为什么能替换这个变量,追问第五步的归纳基础是否成立,甚至提出另一种可能性是否会导致结果偏差。
可明白了道理,不等于马上就会用。
当她再次独立尝试解另一道同类型题时,第一步就选错了建模方式。
第二次调整结构,却在数据精度处理上出了疏漏。
第三次总算接近正确路径。
可在最后一步优化时误用了对称性原则,导致答案依然错误。
后面自己动手做的时候,她连续几次都摔了跟头。
每错一次,她就把错题截图保存,标记出自己判断失误的位置。
然后回到原始条件重新梳理一遍推理流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一眼。
萧沈川也在这个屋子,坐在角落桌子前闷头写题。
他眼角一直留意着许卿卿,看她对着这种变态难的题还能死磕不放,越挫越精神。
再想想自己最近卡在一个地方翻不了身,只能咬牙狠刷。
他已经在这个模块卡了三天,每天练习超过十小时。
可每次模拟测试结果都差强人意。
看到别人稳步前进,他自己却原地踏步。
结果可能是累过头了,反而越想越乱。
注意力开始涣散。
写到一半突然忘记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
检查时发现前面两行就有计算错误。
他用力掐了下虎口,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格外吃力。
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终于撑不住,抬起手弱弱喊了一声。
“李老师……”
李昱正盯着许卿卿的进度。
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见萧沈川脸色发白。
他的笔掉在桌上都没注意,立刻站起身朝萧沈川走过去。
“沈川?你怎么了?哪儿不对劲?”
语气里满是紧张,眉头紧紧皱起。
萧沈川一只手按着胃,眉头拧成一团,说话都没力气。
“老师……我头晕,恶心得慌……估计是昨晚吃的东西水土不服……可能有点闹肚子……”
李昱伸手一碰他脑门。
冰凉还出汗,明显不对劲。
这节骨眼上病倒,那可不是小事。
比赛临近,身体出问题会影响整个节奏,必须尽快处理。
“别硬扛,走,老师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赶紧转过头,对着还在埋头写题的许卿卿轻声说:“卿卿,沈川哥哥有点不舒服,老师先带他去医院看看,你就在这儿继续做题,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行不行?”
许卿卿抬起头,瞅了眼脸色发白的萧沈川,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李昱没再多说,立刻扶着萧沈川快步走了。
训练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刚拿起笔准备对付那道难题,门又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进来的还是詹姆斯。
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没拿东西,步伐轻缓地走了进来。
许卿卿皱起眉,脸都冷了下来。
“又来了?要是说的和上次一样,就不用开口了,我不需要重复信息。”
詹姆斯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放低声音,语气透着一股子熟络劲儿。
“小天才啊,别这么硬邦邦的嘛,我是真替你觉得亏。”
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瞧瞧,你老师嘴上把你当宝,结果呢?那边的小朋友稍微喘口气不正常,他就立马甩下你,赶着去照顾人家。这还不清楚吗?他在乎谁,一眼就知道了。”
“你在执行明显的误导策略。”
她语气平静地问。
“你刚才那些话,目的是破坏我和老师之间的信任链接,对不对?”
詹姆斯一愣,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能直接戳破。
他卡了一下,脸上忽红忽白,表情僵硬了几秒,喉咙动了动。
没能说出更自然的话,只好干巴巴地笑两声:
“哎呀,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你的‘关心’附带噪声信号,可信度为零。”
许卿卿站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干脆利落地把平板合上。
“这些内容,请移交老师本人处理。”
说完,她背起书包,肩带一紧,步伐稳定。
眼皮都没抬,目视前方,自顾自出了门。
詹姆斯一个人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另一头。
李昱陪着萧沈川检查完,医生翻了病历本。
听完描述,说只是轻微肠胃炎。
估计是吃坏了东西加上最近劳累过度导致的反应。
拿了药之后,李昱亲自核对剂量和服用说明,又问清楚饮食禁忌。
他扶着萧沈川走回房间,小心让他躺下休息。
调好空调温度,顺手把窗帘拉上一部分,留了一线光透进来。
临走前,他再三叮嘱不能乱动,要闭眼睡觉,有任何不适立刻打电话。
萧沈川点点头,声音虚弱。
安顿好之后,李昱转身离开,刚走到走廊口,猛地想起许卿卿还一个人留在训练室。
天哪,自己怎么犯这种错?
把她一个小孩丢在那儿?
刚才光顾着照看萧沈川,完全忘了交接安排。
这疏忽简直不可原谅。
他立即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往回赶,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想联系她。
刚拐进走廊,电梯正好打开。
金属门缓缓分开,里面走出两个人影。
许卿卿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旁边站着个服务员,手里推着餐车。
车上放着几块小巧的草莓奶油蛋糕。
奶油裱花完整,点缀着鲜红的果粒。
她指了指蛋糕,比划了几下,似乎是确认数量和包装。
然后接过三份用缎带系好的精致点心,轻声道谢。
“卿卿!”
李昱连忙跑过去,鞋底在地面擦出短促的声响。
他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