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接着,在一片讥笑和观望的眼神里,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但这次写的内容,让全场瞬间安静。
牌子上三个字:“继续比。”
众人哗然,没人懂她什么意思。
她不是在请求允许,而是在宣告。
比赛还没结束,她还要继续。
可所有人都知道,程序崩溃。
时间所剩无几,重来一次根本不可能。
许卿卿却已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台破烂电脑。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小小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操作台前,显得格外突兀。
工作人员本想上前阻止,却被主裁判抬手拦下。
规则没说不能继续尝试,只要她还愿意比,就没人能强行终止。
她没有再点开那个老是崩溃的模拟软件。
而是直接打开了命令行,调出了底层代码编辑器。
但这一步操作之后,后台的大屏同步投映出她的操作画面。
所有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她一双小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光标移动飞快,命令一行接一行地输入,没有任何停顿和回删。
“她……她在干啥?”
“改系统内核?这不可能啊!”
“这可是物理竞赛,不是拼谁会修电脑啊!”
台下炸开了锅。
那个A国队员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着摇头。
他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岁的奶娃罢了,再聪明又能怎样?
靠打几行代码就能翻盘?
做梦去吧!
他转头与队友交换眼神,似乎在嘲笑这场闹剧般的坚持。
然而,许卿卿压根儿没去听台下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跳动的字符中。
外界的声音被自动屏蔽。
只剩键盘敲击声与系统反馈构成的节奏在耳边回响。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靠着自己掌握的代码技巧。
在眨眼工夫里另辟蹊径,干脆跳过出问题的地方。
把模拟程序塞进一个简化却稳定的框架里强行启动。
系统跑得有点磕绊,但好歹能动了,计算也能继续!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数据开始逐项生成。
尽管运行效率不如原版,但至少没有再次崩溃。
这已经足够支撑她完成后续推导。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质疑在此刻冻结。
技术人员快速检查后台运行状态。
确认她并未使用违规指令或外部工具。
这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完成的。
这真的是个刚满三岁的小娃娃能做到的?
可再厉害,也追不回被浪费掉的时间。
每一秒都被精确记录,每一毫秒都影响最终得分。
当许卿卿终于一步步闯过障碍。
把演算过程和结果提交上去时,计时器刚好归零。
系统弹出提示。
提交成功,超时零秒。
不用多说,光是时间分就拉开了巨大差距,她只能排到最后。
分数统计完成后,排名表自动刷新。
华国队的名字出现在榜单最底端。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与轻笑。
最终抽签排名出炉,华国队无可奈何地垫底。
比赛一结束。
李昱立刻站起身,拉着许卿卿的手快步走向组委会所在的位置。
许卿卿被他带着走,脚步有些跟不上。
但还是努力小跑着,没发出一点抱怨。
“我们早就报了设备故障,你们现在去查也一样能找到毛病!这成绩怎么算得公平?”
李昱一开口就是质问。
他把报名表和之前提交的故障申报记录拍在桌上,目光直视负责人员。
负责设备的技术员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随手翻了两页,又合上,懒洋洋地甩来一句。
“所有器材赛前都测过好几轮,别人用得好好的,就你家有问题?八成是操作失误吧,别老想着甩锅。”
他说完便不再看两人,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工具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李昱想再争辩,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沟通的意愿。
话说到这份上,结果没法改了。
申诉通道早已关闭,成绩也已录入系统。
流程上没有任何漏洞可供反驳。
哪怕真是设备问题,此刻也无法推翻既定事实。
这场抽签就在憋屈中收场。
没有人道歉,也没有任何补偿措施。
许卿卿抿着唇,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李昱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才缓缓迈步离开。
她平时也是个不爱表情外露的孩子。
从来不会因为一点点挫折就哭闹或抱怨。
可这次不同。
她眼神沉沉的,肩膀微微下垂。
嘴角微微往下撇,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阴霾。
她讨厌这种明明没错,却被坑到输的感觉。
那种无力感像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在意一场比赛的胜负,而是无法接受规则被漠视的结果。
李昱瞧见她这样,心都揪起来了。
他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强,受了委屈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于是立马蹲下来,视线与她持平,轻声哄道:“卿卿啊,别放在心上。不是你不行,是他们搞小动作。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呢,到时候咱们靠硬本事赢回来!”
许卿卿听着,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抬头看他。
正说着,许卿卿手腕上的儿童手表突然“嗡嗡”响起来。
屏幕上蹦出两个字:爸爸。
他原本承诺会远程关注流程。
但会议拖延得太久,错过了现场连线的时间。
此刻打电话过来,正是为了确认情况。
许卿卿看见来电显示,顿了顿。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秒。
她吸了口气,才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后,她把小小的手表贴到耳朵边。
“爸爸……”
那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拖着。
电话那头的厉晏辞,立刻从她拖着鼻音的嗓音里察觉出不对劲。
他正在开会,手中的文件一下子捏紧,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心头猛地一沉,语气立马冷了下来。
他直接打断正在进行的汇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卿卿,出什么事了?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