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成刚收了碗筷往厨房走,房门“咣”一声被人推开。
一帮姑娘媳妇闹嚷嚷地闯进来,嘴里喊着“闹洞房咯”。
屋里点着橘黄的灯,墙上贴的大红“囍”字被照得亮堂堂的。
人声越来越响,笑骂打趣一股脑儿涌上来,臊得人耳根发烫。
慕锦云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沈路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肩膀朝外侧展开,把慕锦云挡得更严实了些。
“差不多得了啊……锦云脸皮薄,别吓着她。”
这话一出,反倒火上浇油。
几个年轻媳妇交换了个眼神,笑得更欢了。
邹知禾举着一颗用红线系好的水果糖蹦跶上前。
“哎哟沈团长这是护短了?规矩可不能丢!”
“让新娘子咬口糖,甜头有了,日子才甜!”
说着她踩上凳子,手臂一扬,糖块悬在两人之间,
绳子轻微晃动,糖纸反射出一点亮光,正好打在慕锦云的眼睛里。
慕锦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偷偷瞟沈路成,正撞上他垂下来的眼神。
他黑漆漆的瞳孔软得像要化开,连睫毛都在轻轻抖。
“别怕。”
那两个字几乎没张嘴,全靠气息送出来,温温地落在她耳畔。
他嗓音压得极低,只有她听得到。
“你怎么动,我跟着。”
四周的人开始倒数,慕锦云咬咬牙,闭了闭眼,仰起脸往那颗糖凑。
鼻尖刚闻到糖纸那股甜香味,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攥住。
沈路成顺势一偏身子,肩背几乎贴上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空隙。
隔着薄薄的衣料,慕锦云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糖最终落进两人嘴里。
她的唇在咬住糖果的瞬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嘴角。
“呀!”
她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腰“咚”地撞上桌角,响了一声。
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手也跟着抬起来想揉撞到的地方。
屋里哄笑声炸了锅。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沈路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糖吃了。”
他接过边上递来的缸子,灌了一口温水。
“下一场,我来安排。”
黑布往沈路成眼睛上一裹,遮得严实,他那张脸顿时显得更硬挺了。
接下来的闹法也太会玩了。
新郎得蒙着眼,靠摸找到新娘头上那朵系着红绫的花才算过关。
屋子里的人全都围成一圈,有人举着手准备计时,有人已经憋不住笑。
沈路成闭着眼走过来,伸手往前探着。
眼看他的手快挨到她发梢了,忽然背后有人使坏,轻轻一推。
慕锦云没提防,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
沈路成反应极快,手臂“唰”地收拢,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护住她的后脑。
蒙眼布歪了道缝,他侧眼从边角瞄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嗓音压低。
“别乱动。”
慕锦云脸贴着他胸口,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竟和自己胸口的鼓点合上了拍。
杨冬雪那边带头起哄,声音又尖又响。
沈路成却没理会,抬手慢悠悠拨弄她头发上的花。
指尖擦过耳垂那一片软肉,慕锦云脑袋条件反射地仰起来,正撞进他眼里。
他笑了,眼底亮亮的,跟盛着阳光似的。
“找到了。”
他对着周围人说。
“我媳妇。”
两人站一块儿,脸都好看得离谱。
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拍手起哄。
“这俩人往这一站,连房梁上的灰都要抖三抖。”
“谁说沈团长眼里只有命令?今儿个可是真动了情。”
“可不是嘛,谁跟你抢啊,这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
慕锦云脸烫得能煎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红绸的一角。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抬头却不小心撞见邹知禾和许美玲那俩人挤眉弄眼的样子。
她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扭头就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前。
可惜她没真消失,倒是那群人被沈路成一句话轰走了。
“差不多得了,别瞎折腾。”
说话时他抬起手臂,将慕锦云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平时积下的威信在这时候管用得很,大伙儿笑着拱手作揖,一个个溜出门。
邹知禾从凳子上跳下来,摆手道。
“行了行了,散场散场,春宵一刻值千金,别碍人家事。”
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两人,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真是的,平日多利索的人,这时候反倒僵住了。”
领导夫人带头撤了,别人自然也不好赖着。
几个年长些的妇人收拾起茶盘和果碟,嘴里还念叨着吉祥话。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慕锦云这才回过神,想跟着出去送客。
刚迈一步,就被邹知禾一把拽回来。
“哎你干什么去?傻不傻,今晚你还往外跑?”
慕锦云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许美玲心思细,一看她模样就知道底子空,从小没了娘,这些事儿怕是一个教的人都没有。
她赶紧凑近,小声问。
“你知道……要干嘛吗?”
“什么?”
慕锦云一脸茫然。
邹知禾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啥?夫妻成亲,生娃之前的那点事!你总得知道吧?”
慕锦云突然灵光一闪。
“哎,你是说房事要和谐?”
她在几位姐姐热切的目光里认真颔首。
“我都明白的,你们放心吧。”
这番镇定自若也让其他三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心里有数就行。”
邹知禾觉得有些话不说清楚,以后容易出问题,便决定提醒一下慕锦云。
“男人啊,最在乎脸面。要是他哪方面不太给力,你千万不能当面拆穿。就算新婚第一晚没成事儿也别慌,日子还长着呢,一点一点调教呗。”
“再说了,你是医生,懂行,实在有问题,关起门来之后自己想办法,两口子偷偷摸索也不难。”
杨冬雪和许美玲齐刷刷瞪大眼。
这话也能这么明着讲?
慕锦云摆摆手,一脸淡定。
“知道知道,没事啦,我心里有数。”
三个人的目光全钉在慕锦云脸上。
这话能随便往外说吗?
太吓人了!
她们赶紧把门关紧,又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迅速压低声音嘀咕。
“学医的人嘴巴都这么没遮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