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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秘秘的,还总往外面跑……”

谢砚清眉心一拧,没接话。

但转身就掏出手机,叫人盯紧谢慧芳。

当天傍晚,照片就到了他俩手机里:

谢慧芳穿着嫩粉色风衣,正和王建雄站在咖啡馆门口说笑。

俩人手里还各自拎着纸袋。

“王建雄?!”

谢砚清嗓音一下子沉到底。

“新能源那条线的死对头!这几年抢我们市场抢得脸都不要了,现在倒好,连姑妈都敢下手,真够下作的!”

没抓到实锤,但谢砚清太了解这人了。

王建雄这种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心思细密得能数清蚂蚁爬过砖缝的步数。

他连一只蚊子飞过都要琢磨它停在哪扇窗上、吸的是哪家人的血。

更别说主动凑近谢慧芳这种毫无防备、嘴又快、心又软的亲戚。

晚上八点。

谢慧芳踩着高跟鞋晃进门,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脆响。

她一手拎着鳄鱼皮手包,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糖霜蛋糕纸盒。

她抬眼扫过客厅,一眼看见祁安娜和谢砚清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两端。

“哟,这是开批斗大会呢?”

她直起身,把纸盒往茶几上一放。

糖霜蹭在玻璃面上,留下一道淡粉色痕迹。

“姑妈,您这阵子挺忙啊。”

谢砚清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慢悠悠开口。

“约会、逛街、收礼物,样样不落。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您在银泰百货二楼试衣间外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买了三双高跟鞋。前天晚上八点四十二分,您在蓝湾咖啡馆靠窗第三张桌,和王建雄坐了四十七分钟。他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支没拆封的钢笔。”

谢慧芳心头一跳,指尖在包带上用力掐了一下。

她嘴上却扬得更高。

“怎么?做姑妈的连谈恋爱都不让啦?还是说,我连买双鞋都得报备?”

“不是不让。”

祁安娜接过话。

“就是想提醒一句:咱家的事,哪怕您随口抱怨一句这单子真难搞,都有可能被人听去、记下、再变成刀子捅回来。您说过的话,别人未必会忘;您签过的字,别人未必会撕;您转述的细节,别人未必会漏掉一个标点。”

谢慧芳脸上的笑啪一下碎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抬头盯住祁安娜的眼睛。

下一秒就嚷起来。

“祁安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你少在这挑唆!是不是你先吹了枕头风,才让砚清来审我?你算哪根葱,也配坐这儿跟我掰扯规矩?”

谢砚清没理她这句。

他依旧坐着,没换姿势,没松肩膀,也没抬眼。

“公司出了事,有人靠家里人递消息。姑妈,这个家是大家一起撑的。谁要是脑子一时迷糊,放外人进来拆墙角,那不是糊涂,是往自己亲人的命门上戳刀子。”

“傻?”

谢慧芳火气一下蹿上脑门。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拖鞋,往前踏了半步。

“我看你才真糊涂!胳膊肘往外拐,信个外人,倒把亲姑妈当贼防!我谢慧芳干过啥对不起谢家的事?你倒说说看!少在这儿打哑谜、甩脸色!”

谢砚清望着她气得直喘的样子,默默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再说啥也没用了。

“姑妈,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多掂量掂量。”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顺手牵起祁安娜的手腕,回了自己房间。

祁安娜没挣,也没说话,只是低头跟着他迈上台阶,脚步很轻。

客厅里只剩下谢慧芳一人,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扇合上的房门,手指发麻。

这小子根本就是冲她来的!

正憋着气,手机响了。

铃声尖锐,在空荡的客厅里反复弹撞。

来电显示:王建雄。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起。

“建雄……”

她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滚下来。

热泪砸在手背上,又滑进袖口。

“慧芳?怎么了?谁惹你了?”

电话那头声音温温和和,带着哄小孩的耐心。

她一边抽搭一边告状,语速越来越快。

“你听听他谢砚清说的话!句句往人心口戳!我谢慧芳五十多年白活了?连自家侄子都敢当面踩我?!”

话尾破了音,喉咙发紧。

“哎哟,别气别气,”王建雄轻声劝,“他刚坐上总裁位子,底下全是双眼睛盯着,说话难免带刺。你大人大量,别跟他较真。”

“不过慧芳,我倒是觉得……他敢这么对你,还不是因为你身边没人替你说话?要不,你哪天约几个老前辈喝喝茶?聊聊天?也让砚清知道,你在谢家不是单打独斗。”

谢慧芳一愣。

“找那些老家伙?聊啥?”

“聊啥都行,唠唠家常,问问集团近况,或者聊聊砚清平时都在忙啥。你又不在国内待着,这些事儿哪能门儿清?多听多问,说不定哪句就帮上大忙了。”

他没明说,但意思已经递到了她耳边。

这话像根线,轻轻一扯,就把谢慧芳的心拽活了。

要是从老人们嘴里套出点谢砚清的把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腔拿调?

她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立马软了声调。

“好,建雄,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天刚亮。

谢慧芳拎着两盒上好的普洱,敲开了谢清明家的门。

谢清明是谢家元老级人物。

打谢父摆摊卖五金那会儿就跟着跑前跑后,在谢氏管后勤管了三十多年。

他经手过三座仓库的筹建,亲手订过上千份采购合同。

后来嫌谢砚清砍编制、改流程太狠,一气之下提前办了退休。

“哎哟,谢叔!您这退休退得太早啦!要是您还在岗,集团哪用愁这些琐碎事!”

谢慧芳嘴甜得像抹了蜜。

谢清明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为啥走,捧我,不如说点实在的。”

他抬眼瞅她。

“听说你回来就住砚清家里?”

“唉……”

谢慧芳立马垮下脸。

“您说说,那房子是好住的吗?尤其是他那个媳妇,啧……算了算了,提她我就头疼。”

她故意皱眉摇头,话不说满。

只把委屈和嫌弃摆在脸上,等着谢清明接茬。

“哎,谢叔,最近谢氏好像有点拉胯啊?我听砚清念叨过几句,说是步子有点迈不开……”

谢慧芳边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边悄悄瞄谢清明的脸色。

一提公司,他眼皮立马耷拉下来了。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右手拇指停在杯柄上,再没动过。

“我就说嘛!谢砚清那孩子压根儿扛不起大旗!老爷子在那会儿,谢氏红得发烫,他一接手倒好,咔嚓砍掉老部门,又搞什么’oKR考核,听得我都迷糊!老爷子攒下的家底,快被他当纸糊的折腾没了!再这么瞎鼓捣,我看谢氏下个月账上还剩不剩工资都难说!”

茶水晃出来几滴,洇湿了桌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