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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夫人扫了眼女儿碗里,直接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碟里。

“你现在身条匀称得很,别老盯着秤杆子,饿瘦了反伤身子。”

“祁、祁公子……没送过帖子。”

谢乐仪其实压根儿不碰肥肉,可这是娘亲手夹的。

她咬牙吞下去,刚咽一半,猛地捂住嘴,拔腿冲了出去。

“三小姐!”

冬雪追出去,只见谢乐仪扶着廊柱,把晚饭全吐了个干净。

“快喊人——”

谢乐仪一把攥住她手腕,用力摇头。

“别叫大夫,我好着呢。”

“乐仪?出啥事了?”

谢侯夫人赶出来,瞧见闺女脸白,眉心微皱。

“哪儿不得劲,怎么不吱声?”

她伸手想摸谢乐仪额头,又顿在半空。

“真没事……就是……就是最近……”

谢乐仪卡住了,嘴张了又合,说不出个所以然。

“回夫人,三小姐这些天常熬到三更天看书,夜里睡得晚,今儿早上还犯恶心,怕是累着了。”

冬雪“咚”一声磕下头去。

“都是奴婢没照看好主子,请夫人责罚!”

“读书是好事,可身子才是根本。”

谢侯夫人静静看着女儿,目光有些凉,“乐仪,别把自己逼太狠。”

这话一出口,谢乐仪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她几步冲到母亲跟前,踮着脚仰起小脸。

“娘,我不是不想学好,是真的跟不上啊!

我天天熬夜背书,手指都磨破了皮;咬着牙练行礼,膝盖跪青了一大片;可珍嬷嬷总说不行不行,您也皱眉头……我连做梦都在想那些人名礼数,醒来还是糊里糊涂。娘,您告诉我,我到底该咋办?您行行好,别再逼我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什么叫‘怎么都做不到珍嬷嬷满意’?”

谢侯刚从饭厅跨出来,话音刚落,眼神直戳珍嬷嬷。

“你来说,怎么回事。”

“老奴不敢啊!”

珍嬷嬷腿一软,“扑通”跪倒,头贴着地,声音发颤。

“三小姐回来那会儿,离夫人寿辰就剩十来天了,老奴怕她见客出岔子,才硬着头皮赶着教。真不是存心为难她。是怕丢侯府的脸啊!可三小姐身子虚,记性又没那么快,是老奴没掂量好分寸……可老奴真没偷懒!”

“可你嘴里喊着‘为你好’,手底下却拿绳子勒我脖子?”

谢乐仪突然想起二哥昨晚塞给她的话。

主子软弱,下人就敢踩你头顶撒尿。

“我说我不识几个字,记不住!你还甩脸子。你是侯爷亲闺女,就得记住!我又不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更不是过目不忘的神童,您张嘴两句话,我就得把整本宗谱刻进脑子?这讲理吗?”

“三小姐这话,可太伤人心了。”

珍嬷嬷肩膀抖着。

“老奴伺候夫人十六年,一句重话都没对您说过!您是金枝王叶,是侯府的脸面,将来出门做客、接见诰命,谁不看您三分?这些话本不该老奴提,可夫人信得过我,才让我来帮您立住规矩啊!”

“帮?”

谢乐仪气得笑出了声。

“我回侯府快一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梳洗,跟着夫子背书抄经,没躺平睡过整觉。灶上送来的饭常常凉透了,夫子还爱装高深,我病得虚,但不傻!你们眼睛里藏的不耐烦,我看得清清楚楚。早知道回家是这么个活法,我宁可去茶楼端盘子,图个耳根清净!”

“谢乐仪!你疯了?!”

谢侯一拍廊柱。

“堂堂侯府嫡出小姐,竟想着去当烧火丫头?!珍嬷嬷,即刻领二十鞭,不准找人代挨!”

“老奴该打!老奴该死啊!”

珍嬷嬷额头磕得咚咚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乐仪也傻了,嘴唇张着,喉咙发紧,手心沁出冷汗,半晌才挤出一句。

“爹……我、我只是想说清楚……”

“清楚?话是你当众讲的,错处你也指明了,现在我动手罚人,你反倒不满意?”

谢侯扫她一眼,目光冷得像冰水,转头看向一直静默的夫人。

“夫人身子弱,我知道。但孩子不能没人带着走正道。您若缓过来了,这事,还得您亲自盯着。”

“是妾身疏忽了。”

谢乐仪眼睁睁看着娘朝爹低头行礼,腰弯得极低。

这俩人不是两口子吗?

夫妻之间不就该平起平坐、有商有量吗?

咋整得跟东家见伙计似的,还毕恭毕敬的?

“求侯爷宽恕,往后我定把乐仪管严实些。”

“乐仪,今儿早点回屋歇着吧,爹这儿还有事儿要办。”

谢侯话音一落,袍角一甩,大步走了。

谢乐仪傻站在风里,直到一阵凉风扑脸上,才猛地一激灵。

她慌忙扭头看向母亲。

“娘,我……”

“侯爷叫你回去歇,就老老实实回去。明早起早些,过来给我磕头请安。”

谢侯夫人说完,扶着丫鬟的手走了。

珍嬷嬷去领了二十板子。

她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走,腿软站不直,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声没吭。

“冬雪……我就照实说了句心里话,怎么反倒是这个结果?”

谢乐仪懵了,也委屈透了。

“谢乐仪,你真是拎不清。”

她一愣,抬头就见二哥谢云宸抱着胳膊,从院门口晃进来。

“二哥?我……我哪儿不对了?”

“你光记住了我说‘珍嬷嬷欺负你’那半句,咋没听见后半句,你是主子,她再横也是底下人,你一句话就能压住她!偏要去搬爹娘出来,你当珍嬷嬷是谁?那是娘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老资格,她让你干的事,十有八九就是娘默许的!”

“娘的意思?”

谢乐仪彻底糊涂了。

“那我还做错啦?”

“你当着爹的面,让娘‘可怜可怜你’,哪个亲娘听了不膈应?外人要是听见了,不得背地里说咱娘刻薄、无情、连亲闺女都容不下?在这府里,你没给家里挣过一分光、添过一寸利,哪来的底气张嘴就要疼、要宠、要撑腰?”

“难道我在娘面前喊声累、撒个娇、掉几滴眼泪,都要先算算值不值?那还叫一家人吗?”

谢乐仪眼圈泛红。

“在王家那会儿,我爹娘是真拿我当心尖肉护着的!王玲琅是王玲琅,我是谢乐仪,别老拿我跟她比!”

谢云宸一听这话,就知道妹妹又钻牛角尖了。

“摔个跟头,就该晓得哪里绊脚了。下回说话前,先把舌头咬三遍。”

“我又没偷没抢、没惹祸、没骂人,就因为读书慢点、开窍晚点,你就全拿大道理往我头上砸?”

谢乐仪气得手都在抖。

“谢乐仪,我好心过来搭把手,你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谢云宸脸一下拉长了。

“热脸贴冷屁股,活该你挨训。”

“谢云宸,你这话啥意思?”